一个接一个倒下。
“顶住!”他吼道,“都给老子顶住!”
林冲被三个金兵围住,左支右绌。武松一刀劈过去,救了他一命。
“谢……”
“别废话!”武松把他拉起来,“打!”
太阳开始西斜,战斗还在继续。
武松不知道砍了多少人,骼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戒刀的刀刃已经卷了,砍人的时候钝钝的,要多使一分力气。
“武头领!”陈正跑过来,浑身是汗,“咱们……伤亡太大了!”
“多少?”
“死了一百多,伤的更多。能打的……只剩一千出头了。”
一千出头。
武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对面黑压压的金兵。
金兵也死了不少,但他们人多。
“大师呢?”
“在右边顶着。”
武松点了点头。鲁智深那边暂时没事,但也撑不了太久。
“让弟兄们轮换。”他说道,“前面打累了的换下来,后面休息过的顶上去。”
“是!”
陈正刚要走,金兵那边又响起号角。
武松抬头看去。
完颜宗弼还站在后阵,身边的亲兵举着大旗。他又往前挥了挥马鞭。
“不惜代价!冲!”
金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顶住!”武松大吼。
他冲进人群里,一刀一个,挡在拒马前面。身后的弟兄们跟着他砍杀,但金兵实在太多了。
一个弟兄被长枪刺穿了肚子,捂着伤口倒下去。
另一个弟兄被刀砍中脖子,血喷出来,洒了武松一身。
“武头领!”林冲在左边喊道,“撑不住了!”
“再撑!”武松吼道,一刀劈翻一个金兵,“死也要撑!”
太阳快要落山了。
战斗从早上打到现在,武松军死伤过半。金兵的进攻一波接一波。
武松的戒刀已经换了三把。他身上到处是伤,血把内衬都浸透了。
但他还站着。
“武头领……”陈正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咱们……”
“别说。”武松打断他。
他看着对面的金兵大阵,看着完颜宗弼的那面大旗,眼睛里没有退缩。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天黑之前……”
话没说完,金兵又冲上来了。
武松举起戒刀迎上去,身后是拒马,身前是潮水一样的敌人。
“杀!”
刀光闪过,血溅三尺。
林冲在左边,鲁智深在右边,武松在中间。三个人撑起三道防线,挡住金兵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但防线越来越薄。
身后的弟兄越来越少。
太阳终于落下去了,天边只剩血红。
金兵的号角响了三声,进攻停了下来。
“撤了……”有弟兄嘶声喊道,“金狗撤了……”
武松没动。
他站在拒马前面,戒刀拄着地,喘得象拉风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血顺着甲胄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滩。
林冲走过来,一瘸一拐。
“武头领,今天……守住了。”
守住了。
武松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正跑过来,脸上全是血污,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武头领,伤亡……”他的声音在发抖,“死了两百多,伤的……不计其数。能打的,只剩七八百人了。”
七八百人。
武松看着对面金兵大营里亮起的篝火,那边依然人山人海。
“箭矢呢?”
“一支都没有了。”
“粮草呢?”
“还够三天。”
武松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三天。
“武头领。”林冲低声道,“要不……”
“不退。”武松睁开眼睛,声音平静,“退了就是死。”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过来,光头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谁的。他一屁股坐下,喘得象拉风箱。
“武二哥,今天这仗……打得痛快。”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鲁智深咧嘴一笑。
“洒家杀了三十多个金狗,够本了。”
“大师。”武松蹲下来,看着他,“明天……还得打。”
鲁智深的笑容收了收。
“洒家知道。”
“你那边还有多少人?”
“一百多。”
武松站起身,走到高坡上,看着远处金兵大营里的篝火。
那边又开始响起战鼓声,一阵接一阵,催人的命似的。
林冲走到他身边。
“武头领,明天……”
武松没回答。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伤口疼得厉害,但他顾不上。
远处,金兵大营里火光冲天,人影绰绰。看那架势,明天的进攻只会更猛。
“武头领。”陈正跑上来,声音急促,“金兵……又在调动了。”
武松眯起眼睛。
黑暗中,金兵大营里有大批人马在移动。火把连成一串,从左边绕到右边,在包抄什么。
“他们要干什么?”林冲皱起眉头。
武松没说话,盯着那些移动的火把。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沉了下来。
“分兵了。”他低声道,“完颜宗弼分兵了。”
林冲心里一凉。
分兵,意味着明天的进攻会从多个方向来。他们守一个山道已经勉强,要是金兵从几个方向同时攻……
“武头领,怎么办?”陈正问道。
武松没回答。
他站在高坡上,看着金兵大营里那些移动的火把,一言不发。
夜风越来越紧,吹得他身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