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战鼓声就响了。
武松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他站在高坡上,看着山道两侧涌出的金兵,脸绷得象块石头。
“分兵了。”
陈正跑上来,脸上全是土灰:“武头领,左边山坡冒出来一队人,少说五百!”
话音未落,右边也传来喊杀声。
“右边也有!”一个斥候连滚带爬跑上来,“绕过来的,从山后头!”
武松攥紧刀柄,青筋暴起。
昨夜金国主帅分兵,他就猜到会是这招。可猜到了又怎样?兵力不够,哪边都顾不上。
“林教头!”武松吼了一声。
林冲从拒马后面探出头,满脸血污:“在!”
“守住正面,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明白!”
林冲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武头领,弟兄们……”
“我知道。”武松打断他,“守住就行。”
林冲不再多说,提枪冲下去了。
正面金兵已经开始进攻。没有昨天那种大规模的骑兵冲锋,改成了步卒推进。盾牌在前,长枪在后,一步一步往前挪。
“射!”陈正扯着嗓子喊。
零零散散几支箭飞出去,射倒了几个金兵,但很快就被盾牌挡住了。
“箭不够了!”弓弩手喊道。
陈正嘴唇哆嗦:“省着点,瞄准了再射!”
武松站在高坡上,把战场尽收眼底。
左边山坡,金兵已经爬上来大半。守在那儿的是一队刀盾手,不到五十人,正在拼命往下砍。但金兵太多,一个接一个往上涌,根本挡不住。
一个金兵翻上山坡,被刀盾手一刀砍翻。但他身后又冒出三个,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杀!”刀盾手怒吼,迎上去。
金兵的刀劈过来,他用盾牌一挡,震得虎口发麻。还没缓过神,另一把刀已经捅进他肚子。
“啊……”
他倒下去,金兵踏过他的身体,继续往上冲。
右边更糟。鲁智深带着一百多人堵在山道后口,金兵从两边包抄过来,已经形成了夹击之势。
鲁智深禅杖横扫,砸得金兵骨头碎裂。但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缺口越来越大。
一个金兵从侧面刺过来,鲁智深躲闪不及,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
“洒家的血,也是热的!”他吼了一声,一杖把那金兵的脑袋砸碎。
“武头领!”有人喊,“左边顶不住了!”
武松二话不说,提刀就冲下去。
他一头扎进金兵堆里,刀光闪过,两颗人头飞起来。金兵愣了一下,随即更多人涌上来。
“杀!”武松大吼,刀刀见血。
一个金兵举刀劈来,武松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削掉他半边脑袋。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
“头领,小心!”
身后有人喊。武松来不及回头,身子一矮,一把长枪从他头顶掠过。他顺势转身,一刀捅进那金兵的肋下。金兵瞪大眼睛,软软地倒下去。
他身边的亲兵跟着冲上去,把缺口堵住了。但金兵实在太多,堵住这边,那边又冒出来。
正面传来金属撞击声,林冲带人死守拒马。他手里的长枪已经断了,换了一把金兵的刀,砍得浑身是血。
“顶住!”林冲吼道,“不能让他们过来!”
一个金兵翻过拒马,被他一刀砍断脖子。但紧接着又是三个,五个,十个……
拒马在摇晃,眼看就要被推倒。
“武头领!右边!”
武松扭头一看,右边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鲁智深扛着禅杖,一个人堵在缺口前面,但身边的人越打越少。
“洒家挡着,你们撤!”鲁智深吼道。
没人撤。
“撤你娘的!”一个小兵骂道,“死也死一块儿!”
鲁智深禅杖一扫,砸倒三个金兵,喘得象拉风箱:“都他娘的是好汉!”
武松砍翻一个金兵,撤回高坡。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陈正!伤亡多少?”
陈正声音发抖:“死了一百多……还能打的,不到六百。”
六百人。
昨天还有七八百,一个早上就去了一百多。照这么打下去,撑不到天黑。
“武头领!”林冲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正面顶不住了!”
武松往下看。金兵的步卒已经推到第三道拒马前面,林冲带人死守,但明显力不从心。每砍倒一个金兵,就有两个补上来。
“粮草还有多少?”武松问。
“三天。”陈正说,“但按这个打法,撑不到三天。”
武松没说话,眼睛扫过战场。
左边在死守,右边在死守,正面在死守。三面都在死守,三面都快守不住了。
远处,金兵的战鼓还在擂。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的意思。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晒得尸体开始发臭。山道上全是血,踩上去滑溜溜的。有人摔倒了,再也没爬起来。苍蝇开始围着死人尸体打转,嗡嗡嗡的,吵得人心烦。
“武头领。”
武松转头,看见鲁智深从山道后口跑上来。他浑身是血,禅杖上沾满脑浆,脸上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
“洒家有个主意。”
武松盯着他:“说。”
“守是守不住了。”鲁智深喘着粗气,“金狗太多,咱们人太少。再守下去,一个都跑不掉。”
武松没吭声。
“洒家带人冲一次。”鲁智深说,“不为别的,就为打乱他们。金狗仗着人多,阵型铺得开。洒家带人往里一冲,他们肯定乱。乱了,你们就有喘口气的机会。”
陈正浑身一震:“大师,这是送死!”
“送死又怎样?”鲁智深咧嘴一笑,露出满嘴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