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过去!”
方天定一声暴喝,银甲白袍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他手中长枪一摆,胯下战马已经冲了出去。
身后的骑兵大队呼啸而出,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斗,朝着金兵阵线猛扑过去。
武松没有尤豫。
“跟上!”他吼了一嗓子,握紧了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弯刀,朝着金兵冲了过去。
林冲紧随其后,左骼膊吊着,右手却死死攥着朴刀。鲁智深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禅杖扛在肩上,一瘸一拐地跟着冲。
五十多个残兵,跟在两个重伤的头领身后,朝着数千金兵冲了过去。
金兵的阵线刚刚稳住没多久。完颜宗弼在后阵下令重新列阵,前排的金兵还在调整位置,就看见两股人马从两个方向杀了过来。
“敌人有援军!”
不知道谁先喊了这一嗓子,金兵阵中一阵骚动。
方天定的骑兵冲得最快。这支骑兵是他从江南带来的精锐,人人都是百战老兵,战马也是挑了又挑的好马。他们斜刺里杀入金兵侧翼,长枪如林,马蹄如雷。
第一排金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撞飞了出去。
“挡住!”金兵将领嘶声大喊,“挡住他们!”
挡不住。
方天定一马当先,长枪挑开一个金兵的长矛,顺势刺穿了他的咽喉。战马不停,他已经冲进了金兵阵中,枪尖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杀!”
方天定的亲兵跟在他身后,把金兵的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武松带着残兵从正面冲了过去。金兵被方天定吸引了注意力,正面的防线薄了一层。武松一刀劈开一个金兵的盾牌,紧接着又是一刀,那金兵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武头领来了!”
“打虎英雄!”
金兵阵中有人认出了武松,惊叫声此起彼伏。这几天他们被这个打虎英雄杀怕了,那身血迹斑斑的衣甲,那张狰狞的面孔,在很多金兵的噩梦里出现过。
武松不管这些。他只是埋头砍人,一刀接一刀,弯刀卷了刃就换长矛,长矛断了就捡金兵的刀。他身边的残兵也跟着冲杀,这些人已经死过一回了,现在有了援军,反而比之前更加凶悍。
林冲守在武松侧面,朴刀舞得密不透风。他左骼膊动不了,但右手的刀法依然精准,每一刀都奔着金兵的要害去。
“教头,你骼膊……”有个小兵在他身边喊。
“别管我!”林冲一刀砍翻一个金兵,“杀!”
鲁智深冲得最慢,但也是最吓人的。他那条禅杖有六十多斤重,一棒子下去,金兵连人带盾牌都被砸扁了。
“金狗受死!”
鲁智深吼着,禅杖横扫,一片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腿上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但他好象完全感觉不到疼。
金兵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前面是武松的残兵,侧面是方天定的骑兵,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有人想往后撤,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整个阵型乱成了一团。
“稳住!稳住阵脚!”
金兵将领拼命嘶吼,但没人听他的。士兵们只想着怎么躲开那些砍过来的刀枪,谁还管什么阵型。
一个金兵百夫长想要整队,刚抬起手臂,一支长枪就刺穿了他的身子。方天定的骑兵从他身边掠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跑啊!”
“快跑!”
金兵开始溃散。有人扔掉了兵器,有人被自己人踩倒在地,有人抱着脑袋蹲下去,等着被砍。
武松砍翻一个金兵,顺手捡起他的盾牌。一支箭射来,被盾牌挡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箭是从金兵阵中射出来的,那边乱成了一锅粥,弓箭手连敌我都分不清了。
“别停!”武松吼道,“往里冲!”
残兵们跟着他继续往前杀。这些人都是跟着武松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打仗不需要命令,刀往哪里砍,脚往哪里迈,全凭本能。
一个金兵举着刀冲过来,被林冲迎面一刀砍在脖子上。那金兵捂着脖子退了两步,血从指缝里喷出来,人就倒了。
“教头!左边!”
林冲回身,朴刀划出一道弧线,把偷袭的金兵逼退了几步。他骼膊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但他顾不上这些。
鲁智深的禅杖舞得虎虎生风。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踩到尸体。那条受伤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靠着另一条腿硬撑着,禅杖一下下地砸下去,带起一片片血花。
“洒家……”他喘着粗气,“洒家今天……非得打够本!”
方天定杀穿了金兵侧翼,在阵中转了一圈,又从另一边杀了出来。他的白袍已经染成了红色,长枪上挂着血珠,脸上溅满了血点。
“武头领!”他在乱军中朝武松喊了一声。
武松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隔着一片金兵,同时点了点头。
不需要言语,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方天定带着骑兵再次冲了进去,这一次是从另一个方向。武松也带着残兵换了个角度,两支人马象两把尖刀,在金兵阵中交叉穿插。
金兵彻底乱了。
他们搞不清楚敌人有多少人,只知道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有人在砍他们。有些人开始往后跑,但跑不了几步就被追上砍死。有些人想投降,但战场上哪有人管这个。
陈正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战局,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顶住了。”他喃喃道,“真的顶住了。”
完颜宗弼在后阵,攥紧了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会这样。他以为这支残兵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冲一次就能彻底吃掉他们。谁知道半路杀出一支骑兵,还是方天定的人马。
方天定。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方腊的儿子,江南新崛起的势力。没想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