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武松翻身上马,乌骓打了个响鼻,四蹄刨地。火光从远处的山坳里涌出来,一片一片,好象有人把天边点着了。
“来得好快。”武松眯起眼睛。
身边的亲兵已经列好了阵,刀枪林立。前军大营里,号角声此起彼伏,两万多人从各个营帐里涌出来,盔甲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陛下,敌军前锋约五千人,距此不足三里!”斥候纵马冲进来,连人带马都在喘。
武松点点头,一夹马腹,乌骓嘶鸣一声,窜了出去。
“随我出营!”
身后,亲兵营的三百骑跟上。蹄声,响得跟打雷一样。
出了大营,武松勒住马,抬眼望去。
月色下,对面的山坡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正蜿蜒而下。能看见旌旗招展,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楚”字。
方天定的人,果然来了。
武松冷笑一声,扭头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前军列阵,弓弩手压前。”
“是!”
号令传下去,整个大营好比一台庞大的机器,动了起来。两万多人从营寨里涌出,在武松身后排成了密密麻麻的方阵。盾牌手在最前,长枪手在其后,弓弩手分列两翼。
火把燃起来,照亮了这片旷野。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作响。
对面的火龙越来越近,鼓声也越来越急。等到双方相距一里地的时候,那边的大军停了下来。
有人纵马上前,停在两军阵前。
那是个魁悟的汉子,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提着一杆长槊。火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一道从额角斜劈到下巴的刀疤。
武松身边的亲兵怒道:“大胆!陛下的名讳也是你……”
“不必。”武松抬手打断他,一夹马腹,乌骓小跑着往前走了几十步,停在阵前。
那刀疤汉子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久不见!武大哥如今当了皇帝,威风得很哪!
武松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石宝的笑声停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长槊往地上一杵,瓮声瓮气道:"武大哥,各为其主,今日俺不得不得罪了。
武松眯起眼睛。石宝脸上多了一道刀疤,手里的兵器也从长枪换成了长槊,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跟青龙岭上一模一样。
石宝咧嘴一笑,把长槊从地上拔起来,槊尖指着武松:"当年青龙岭上,俺输您三招。这几年俺天天练,就等着今日!
话音未落,他已经催马冲了过来。
枣红马四蹄翻飞,带起一路烟尘。石宝双手握槊,长槊平端,槊尖直刺武松面门。这一招来得又快又狠,槊尖破风,呜呜作响。
武松动也不动,只是在石宝冲到近前那一刻,身子往侧边一歪。
长槊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风声刮得他耳朵生疼。
石宝一击不中,槊身横扫。武松已经拔刀出鞘,“当”的一声,刀槊相撞,火星四溅。乌骓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武松的手臂也有些发麻。
“好力气。”武松心里暗道。
石宝却是大惊。他这一槊使了八成力气,竟然没能把对方打落马下?
“再来!”石宝怒喝一声,长槊抡圆了砸下来。
武松不退反进,催马迎上去,在长槊砸下来那一刻,整个人贴着马背伏低,堪堪躲过这一击。然后他腰身一挺,手中雪亮的戒刀斜斜削出。
“噗!”
刀光闪过,石宝的左臂上多了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你……”石宝瞪大了眼睛。
当年在青龙岭,他就领教过武松的速度。可这一刀比当年还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武松已经拨转马头,刀尖朝下,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
石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愧的,正要再冲上来,身后响起了号角声。
“将军,先退回来!”一个副将急道。
石宝死死盯着武松,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拨转马头,退了回去。
武松也不追,只是坐在马上,看着对面。
两军相对,气氛凝固得象要滴出水来。
“陛下,追不追?”身边的亲兵问道。
“不急。”武松摇头,“让他们先尝尝咱们的厉害。传令,弓弩手放箭!”
“放箭!”
号令传下,两翼的弓弩手齐刷刷地举起弩弓。火把映照下,数千支弩箭的箭头闪着寒光。
“嗖嗖嗖嗖……”
箭雨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对面的大楚军阵一阵骚动,盾牌手拼命举起盾牌。但箭雨太密了,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锋!”武松猛地拔高声音。
乌骓撒开四蹄,象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身后,两万多大武军齐声呐喊,如潮涌向对面。
两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武松一马当先,戒刀在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挡在前面的大楚兵,一个照面就被他劈翻在地。乌骓好象通了灵性,在乱军中左冲右突,专往人堆里扎。
“陛下神威!”身后的亲兵们呐喊着跟上。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
一个大楚兵挺枪刺来,武松侧身避过,反手一刀,连人带枪劈成两段。又有两个敌兵从侧面扑上来,被乌骓一个扬蹄踢飞了一个,武松顺手一刀了结了另一个。
武松也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人,手臂越来越沉,刀刃也越来越钝。血溅在他脸上,热乎乎的,顺着下巴往下淌。
忽然,前面的敌军跟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武松勒住马,喘着粗气,抬眼望去。
对面的火把已经退到了山坡上,乱糟糟的,旗帜东倒西歪。那杆绣着“楚”字的大旗还在,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