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厌两指发力。
噗嗤。
蛇头被直接捏爆。
一股腥臭无比的黑色粘液溅了解厌一手。
他并没有嫌弃地甩手,反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反胃的动作。
解厌伸出舌尖,舔了舔指尖上沾染的那抹黑血。
“主人!”
蓝花捂住了眼睛,她虽然是蛊女,但也受不了解厌这种生冷不忌的进食方式。
苦。
极度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带着一股陈年腐尸的土腥味。
但紧接着,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
解厌的瞳孔猛地扩散。
幻觉来了。
眼前的沙漠消失了,篝火消失了,黑瞎子和蓝花都不见了。
眼前,是一片昏黄混沌的世界。
风沙漫天。
解厌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条蛇,正盘踞在一个温湿的地洞里。
视线是模糊的红外热感成像。
他“看”到了十几个人影,正顶着风沙艰难前行。
那不是现在的队伍。
那群人穿着橘黄色的冲锋衣,背着巨大的仪器。
【快走!风暴要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地穿透了风声。
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画面剧烈晃动。
“自己”似乎被人抓住了,塞进了一个充满血腥味的骆驼肚子里。
【034任务失败】
【必须活下去】
【把种子带回去】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随后,是一阵剧烈的骨骼碎裂声,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只剩下漫长的等待和饥饿。
“呼——”
解厌猛地深吸一口气,从幻觉中挣脱出来。
他晃了晃脑袋,那种眩晕感还在持续,但那段记忆碎片却清晰地印刻在了脑海里。
“十年前的记忆”
解厌看着手里那条已经死透的黑蛇尸体,眼神复杂。
这条蛇,记录了当年那支考古队最后的时刻。
“黑瞎子。”
解厌把蛇尸随手丢在一旁,指了指地上那具侏儒的尸体。
“把它的衣服扒了,我要看看里面的构造。”
黑瞎子虽然嘴上嫌弃,但手底下的活儿却很利索。
黑金短刀几下划过。
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冲锋衣被剥离,露出了这具尸体的真面目。
“嘶——”
周围围观的几个伙计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直接转过头去干呕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侏儒。
这是一具成年男性的躯体。
但这具躯体被人为地“折叠”了。
他的大腿骨和小腿骨被硬生生打断,反向折叠贴合在腹部。
脊椎也被迫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为了适应那个狭小的空间。
“折骨缩身术。”
黑瞎子用刀尖挑起一根已经嵌入肉里的皮条,语气变得有些森然。
“这手法,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把他塞进那个白骆驼的肚子里。”
“这人当年被塞进去的时候,是活着的。”
黑瞎子指了指尸体胸口那一团早已愈合的陈旧伤疤。
“他是靠着吃骆驼肚子里的腐肉,喝骆驼血,在这个皮囊里苟活了一段时间。”
“至于后来怎么变成了这种毒尸”
黑瞎子看向解厌。
“那就不知道了。”
解厌蹲下身,捡起那块还挂在尸体脖子上的铭牌。
上面的编号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了,但背面刻着的一行小字,依稀可辨。
【地质勘探员:李】
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被牙印咬烂了。
“是寄生。”
解厌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沙海。
“当年的考古队,有人把这个姓李的队员打断了骨头,塞进骆驼肚子里。”
解厌摸了摸怀里的那个玻璃罐,那颗“肉丹”此时正在微微发热。
“那条蛇钻进了他的身体,吃掉了他的脑子,接管了他的神经系统。”
“这具身体,不过是那条蛇的一件衣服。”
也就是所谓的——人皮俑。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深处,被活生生打断骨头塞进死骆驼里,然后在黑暗中被一条蛇一点点吃空
这种死法,比直接被杀还要恐怖一万倍。
人吸收骆驼,蛇吸收人。
这是蛊中蛊!
这蛇也只有初级的灵智,它继承宿主的记忆只有几个混乱的碎片。
解厌解读不到更多的信息。
考古队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人蛇蛊是他们做的,还是另有其人?
亦或是,他们做了人彘蛊,后来又被蛇寄生?
解厌想不明白。
“少少爷”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是那个叫三儿的年轻伙计。
他平时胆子最小,但这会儿却反常地站在人群最外围,双手不住地在自己的脖子上抓挠。
“我我痒”
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在脖颈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
蓝花脸色大变。
“别抓!那是毒气入体!”
但已经晚了。
三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手指死死扣进自己锁骨窝的皮肉里。
“这里有个硬东西”
他两眼发直,手指猛地向外一抠。
噗。
一块比指甲盖还小,黑漆漆、带着血丝的东西被他硬生生从肉里抠了出来。
那不是结痂。
那是一块鳞片。
一块和刚才那条黑蛇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