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影彻底遮蔽了穹顶投下的微光。幻想姬 勉肺粤黩
那东西并未完全脱离水面，仅仅是探出的上半身便如同一座巍峨的黑铁塔楼。
这不是蛇。
至少不是生物学分类里那种靠爬行和捕食老鼠过活的低等爬虫。
它长约三十米的身躯在黑水中沉浮，全身覆盖著如黑曜石般的鳞片，每一片都有面盆大小，闪烁冷光，边缘锋利如刀。
最为诡异的是它的头顶。
在两只脸盆大小的暗黄色竖瞳之间，生著一只暗红色的独角。
那角并非骨质，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布满血管的肉质瘤体。
随着它的呼吸，那肉角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一颗跳动在体外的心脏。
腹部两侧的水线之下，隐约可见四只退化萎缩的肉爪，随着水波无力地划动。
“操，这造型，这他妈是龙？。”
黑瞎子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黑水，手里的黑金短刀横在胸前，嘴角的笑容有些发苦。
“烛九阴。”
解厌盯着那只肉角，喉结上下滚动。
他在那本《万蛊本源》的末页见过这东西的图绘。
传说中视为昼、瞑为夜的上古神兽，衔烛照亮九幽。
但这只显然不是神话里的正主。
它是西夏人利用那一丝稀薄的远古血脉，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化粪池里，用无数活人和毒物喂养出来的畸形怪物。
是这黑水城真正的主人。
也是这地下生态链最顶端的掠食者。
紧接着，它张开了嘴。
没有咆哮。
也没有腥风。
只见它头顶那只肉质独角猛地收缩，随后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颤起来。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纹，瞬间横扫整个溶洞。
这声音并不刺耳，甚至听起来极其低沉，像是一台巨型柴油机在耳膜深处轰鸣。
“捂耳朵！张嘴！”
黑瞎子脸色骤变，大吼一声。
但已经晚了。
次声波。
这种频率的声音能直接与人的内脏产生共振。
扑通。
离河岸最近的老刘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口鼻中涌出大量的粉红色泡沫。那是肺泡在瞬间被震碎的征兆。
剩下的四个伙计也没好到哪去，捂著胸口跪在地上，痛苦地抠挖著喉咙，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
“唔”
蓝花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关键时刻，这苗疆丫头展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本能。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的竹篓中抓出一把干枯的“护心草”，直接塞进嘴里拼命咀嚼。
草药的苦涩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强行护住了心脉，但这依然挡不住那股钻心的恶心感。
她跪在地上，七窍中渗出细细的血线，那张清秀的小脸此刻变得狰狞。
哑巴晃了晃身子，手中的长刀插进岩石缝隙里支撑著身体。
他面色惨白如纸，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显然正在凭借着惊人的体质硬抗这股声波。
其他五个伙计，已经直接晕了过去。
平台上还能站着的，只有两个人。
黑瞎子靠在岩壁上，墨镜后的双眼紧闭，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手里的枪依然稳稳地指著巨蛇。
而解厌，却向着岸边迈了一步。
他体内的骨骼在震颤中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是被尸王毒血重铸过的金刚铁骨在对抗声波的撕扯。
痛。
内脏像是在被一只大手疯狂揉捏。
但这种痛苦，比起体内那股几欲炸裂的饥饿感，根本不值一提。
在他的热感视觉里，那条巨蛇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怪物。
那是一团行走的，高浓度的生命精华。
尤其是那颗正在震颤的肉角，里面蕴含的能量反应，比他在沙漠里吃掉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强上百倍。
黑瞎子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有些沙哑，“这畜生，它想直接把咱们震碎了喝汤。”
解厌伸手解开了身上沉重的大氅，随手扔在地上。
他又解开了腰间的装备带，把那些枪械、弹药、干粮统统卸下。
“喝汤？”
“正好，我也想吃肉。”
黑瞎子听到这话，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板，你别告诉我，你想跟这玩意儿肉搏？”
“这东西皮厚，子弹打不透。”
解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那只“蛇媒”复眼虽然闭合，但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兴奋地跳动。
“蛇有七寸。”
“不管是神兽还是长虫，心脏都在那个位置。”
解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它的七寸有一块逆鳞，那是它全身最硬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弱点。”
“只要撬开那块鳞片，我就能把它的心掏出来。”
黑瞎子看着眼前这个只穿着一件单薄黑色衬衫，身形消瘦的青年。
疯子。
你妈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瞎子，给我架枪。”
解厌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巨蛇颈部那一块颜色略深、边缘泛著金光的鳞片。
“只要它张嘴，你就打它的眼睛。”
“你他娘的要是死了，尾款我找谁要去？”黑瞎子骂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端起了那把经过改装的大口径步枪，“去吧！我带着尸体去找你二叔结。”
话音未落。
解厌动了。
他扫视了一圈洞壁的岩石，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位置，几下就攀到了离怪物最近的一块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