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异常轻快,我见到小雨了,陈志带她来看我。
林晓握紧手机:他主动去的?
嗯,还带了我爱吃的绿豆糕。母亲顿了顿,晓晓,他变了。主动洗碗,还陪小雨玩跳棋,耐心极了。
林晓望向窗外闪过的城市景观。陈志去看望母亲这件事,比任何道歉都更有说服力。母亲一直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人,每次家庭聚会他都找借口早退。
他说了什么吗?林晓轻声问。
他说母亲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说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下和他父亲一样的错误。晓晓,他哭了,求我帮他说服你再给一次机会。
林晓的视线模糊了。她想起陈志十岁那年,父亲一去不回留下的创伤。那个小男孩一直藏在陈志心里,害怕亲密又渴望被爱。
她擦掉眼泪,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离婚吗?母亲最终说,不是因为面子,而是怕你重蹈我的覆辙。我一个人拉扯你,太苦了但更苦的是,我从未给过你父亲改过的机会。
林晓从未听过母亲这样的坦白。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个不负责任的负面形象。
他后来找过我,母亲继续说,你上大学那年。他说他后悔了,想弥补我拒绝了。现在想想,或许该给他个机会,至少为了你。
林晓回到酒店,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培训结业晚宴的邀请函。她翻开《孤独星球》,挪威峡湾的照片旁有一行小字:和最爱的人看最美的风景。这是她多年前写下的愿望。
手机震动起来。陈志发来一张照片:小雨熟睡的侧脸,床头柜上摆着那个修好的音乐盒。文字写着:找专业师傅修的,音准可能还有点问题,但总算能响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听。
林晓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书页上,晕开了挪威的雪山轮廓。
结业晚宴上,林晓穿了一条许久未碰的蓝色连衣裙。张敏吹了个口哨:哇哦,终于有点人样了!
林晓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决定重新开始了。
和丈夫?张敏挑眉。
林晓点头,他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张敏举杯碰了碰她的:祝你好运。记住,婚姻不是童话,但也不是坟墓——它就是个需要不断维护的花园。
宴会结束后,林晓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那本《孤独星球》被小心地放在最上层,旁边是她在省城给小雨买的新发卡,给陈志挑的领带——深蓝色,像他们初遇那天的夜空。
手机又响了。陈志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是小雨均匀的呼吸声:今天家长会,老师表扬小雨进步很大。会后好几个妈妈围着我问育儿经验,我尴尬死了,只能说都是孩子妈妈的功劳他轻笑一声,林晓,我真的很为你骄傲。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
林晓按下录音键:我明天的车,下午三点到。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别担心,我会在旁边指导。
发完这条,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两个月前离开家时,她满心都是解脱的渴望。现在,想到明天就要回去,她感到的不再是恐惧或压抑,而是一种奇特的平静,就像暴风雨过后的第一缕阳光。
窗外,省城的灯火渐次熄灭。林晓闭上眼睛,想象着家的样子:小雨房间里夜灯柔和的光,厨房水龙头可能还在滴水,陈志大概又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无声地闪着蓝光这些曾经让她烦躁的细节,此刻却莫名温暖。
明天,她将回到那个不完美但真实的家。回到那个会犯错但愿意改的男人身边。回到那个需要她,也被她需要的地方。
而这一次,或许他们会学着建造一座更坚固的桥,连接彼此不同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