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监护室观察!家属先去办手续!孩子需要安静!”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所有人。王红梅紧绷的身体骤然一软,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倒在晓薇怀里,眼睛一闭,竟直接晕了过去。
“嫂子!嫂子!”晓薇惊叫。
“红梅!”周强扑过来。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医生护士迅速将王红梅安置在旁边的病床上检查。陈林峰和周强跟着护士去办阳阳的住院手续。晓薇守在两张病床之间,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小脸煞白的阳阳,又看看旁边输着液、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无尽惊惶的王红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心酸排山倒海般涌来。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晓薇麻木地掏出来,屏幕碎裂的纹路下,是老吴的名字。她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下午,是和孙总、以及餐饮集团甲方约定的关键会议!讨论“心传味”项目的最终推进节点!
手机还在执拗地震动,像在提醒她那个刚刚搏杀出来的、硝烟未散的战场。晓薇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又看看两张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亲人,一股巨大的撕裂感几乎将她扯碎。她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喂……”
“薇姐!你在哪儿啊?!”老吴的声音焦急万分,背景音是嘈杂的会议室,“会议马上开始了!孙总和甲方的人都在会议室等着了!峰哥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回事啊?这关键时候……”
“老吴……”晓薇打断他,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泪水的棉花,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在医院……阳阳……病危……刚抢救过来……嫂子也晕倒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几秒钟后,老吴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啊?!这……这……薇姐,你……你别急!孩子……孩子怎么样了?嫂子呢?要紧吗?”
“暂时……稳定了……”晓薇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会议……我赶不回去了。你跟孙总和甲方解释一下……实在……实在对不起……”说到最后,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哽咽。
“薇姐!你别管这些了!”老吴的声音斩钉截铁,“孩子和嫂子要紧!会议……我和小夏、阿文顶着!我们……我们尽力!你安心在医院!需要什么随时说!”老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
挂了电话,晓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老吴的话像一股微弱的暖流,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冰寒。团队,还在。可孙总那边……她不敢去想后果。那个千辛万苦争取来的、关乎整个团队未来的“搭伙干”很可能因为她的缺席而……
重症监护室外狭长而冰冷的走廊,时间仿佛凝固。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绝望和等待的气息。周强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坐在监护室门口的蓝色塑料椅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写着“家属止步”的门,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茫然。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神经质地抠着膝盖上洗得发白的旧裤子,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林峰办完所有繁琐的手续,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脸色同样灰败。他手里拿着几张缴费单和医嘱,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看了一眼周强,又看了一眼靠墙坐在地上的晓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到晓薇旁边的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三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监护室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探出头来,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王阳家属?”
三人像触电般猛地弹起来。
“孩子醒了!暂时脱离危险期!不过还要在icu观察24小时!”护士的话像一道赦令,瞬间冲散了凝固的绝望。周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陈林峰一把扶住。他布满胡茬的脸上,泪水混合着油汗,纵横流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朝着护士的方向,深深地、不停地鞠躬。
“我们可以……可以看看他吗?就一眼?”晓薇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小心翼翼的祈求。
护士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只能进去一个家属,穿好隔离衣,时间不能长,不能吵到孩子。”
“嫂子!嫂子去看!”晓薇立刻转向旁边椅子上依旧昏睡的王红梅,轻轻推她,“嫂子!阳阳醒了!阳阳没事了!你快去看看他!”
王红梅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空洞的,仿佛还陷在巨大的噩梦里。直到晓薇的声音和“阳阳醒了”几个字反复灌入她的耳朵,那涣散的目光才一点点聚焦,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她猛地坐直身体,看向监护室的门,又看看晓薇,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阳阳……醒了?真的?”
“真的!嫂子!护士让你进去看他!”晓薇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王红梅挣扎着站起来,身体虚弱地晃了一下。护士拿来隔离衣帮她穿上。当那扇沉重的门在王红梅身后关上时,晓薇和周强、陈林峰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情景。
透过门上小小的观察窗,晓薇看到王红梅踉跄着扑到阳阳的病床边。她似乎想抱孩子,又怕碰疼他,最终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阳阳苍白的小脸。她的背影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悲恸和无尽的温柔。虽然没有声音传来,但晓薇仿佛能听到嫂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以及那无声的、一遍遍的呼唤。
时间很短,王红梅很快就被护士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