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次第亮起,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却与她格格不入。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该去哪里,也不知能去哪里。街边小吃摊飘来廉价油脂的香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饥饿绞痛。
不知不觉,她的脚步停在了一条熟悉的巷子口。巷子深处,那家“好运来”麻将馆的霓虹招牌依旧闪烁着庸俗刺目的红光,劣质的音乐声隐隐传来,夹杂着麻将牌哗啦啦的碰撞声。那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张丽华站在巷口昏暗的光影里,远远地望着那闪烁的招牌,眼神空洞。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嘴角干涸的血迹带着铁锈味。手里那个装着全部身家的塑料袋轻飘飘的,勒得手指生疼。饥饿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胃壁。
麻将馆里传出的洗牌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那声音,曾经是她逃避空虚的麻醉剂,是她幻想翻身的救命稻草,如今,却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可以暂时忘却这无边绝望的去处。或许……或许里面还有认识的老牌友?或许能借到几十块钱吃碗面?或许……还能再摸一把牌?万一……万一运气来了呢?
一个疯狂而卑微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在她被绝望彻底侵蚀的心底悄然蔓延。
她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干裂起皮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味着某种早已消失的滋味。然后,她像是被那闪烁的霓虹和哗啦啦的牌声催眠了,迈开了脚步,拖着那个轻飘飘的塑料袋,一步一步,异常缓慢却无比坚定地,朝着巷子深处那团散发着烟味、汗味和虚幻希望光芒的昏黄灯火,挪了过去。身影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拉得很长,扭曲而孤独,最终被那片喧嚣的黑暗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