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缓而有力地搏动着。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不再是模糊的、被层层包裹的微弱存在,而是如此真切地宣告着——它还在跳。它还在这个阳光照耀、绿意盎然的阳台上,和窗外的蝉鸣、和那盆绿萝的呼吸、和那褪色饼干盒里的无声岁月,一起跳动着。
我缓缓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夏日空气里青草和暖阳的气息,混合着旧纸张和绿植的微香,充盈了整个胸腔。再缓缓吐出,仿佛将积压了半生的浊气都排遣了出去。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而踏实的疲惫感,温柔地包裹了全身。
窗外,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沙沙作响。蝉鸣依旧嘹亮。阳光正烈,慷慨地洒满整个阳台,将藤椅、小圆桌、绘图板、那盆生机勃勃的绿萝、那个褪色的饼干盒,还有我搁在扶手上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都笼罩在一片温暖、明亮、近乎圣洁的光辉里。绘图板上,那条歪斜的、断断续续的铅笔线,在强光下几乎要融化,却又无比倔强地存在着。
新的生命,在颤抖的笔尖与空白的纸页之间,在泪水冲刷过的废墟之上,以最微小的、最不完美的姿态,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落下了它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