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收回,再次落回儿子专注浇水的侧影上,落回那盆在阳光与水露中沉默而蓬勃的玉树之上。粗陶温厚,疤痕无言,新叶舒展,嫩芽昂扬。一切都在这秋日澄澈的晨光里,呈现出一种历经沉淀后的、不可动摇的和谐与坚实。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阳台内,水流声细微,植物在寂静中生长。阳台外,城市在秋日高远的晴空下苏醒,车流声隐隐传来,如同遥远的海潮。
在这片被她亲手改造、被儿子加固、被邻里情谊温暖、被根系深扎的土壤之上,陈静茹微微仰起头,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这秋日清冽而自由的空气。那气息里,有泥土的温厚,有植物的清香,有墨的微苦,有阳光的味道,也有一种名为“扎根”的生命,在属于自己的高度上,最终抵达的、辽阔而深沉的宁静。
风过疏竹,雁渡寒潭。
根深,叶茂。
一花独放,自在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