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最后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和手指的伤口上,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愤怒。“这群挨千刀的!无法无天了!”她低声咒骂着,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凑近我,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察和急迫:“小芸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敢砸一次窗,就敢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次是砖头,下次呢?”
她粗糙温暖的手紧紧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眼神锐利而坚定:“听婶子的,赶紧报警!现在就去!让警察来立案!得留个底!光靠你一个人,守不住的!他们就是看你孤零零一个,才敢这么欺负你!”
“报警……”我喃喃地重复着,恐惧依旧在血液里奔流,“可是……报了警,他们会不会……”
“怕什么!”李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还敢翻天不成?警察来了,至少能震慑他们!你越怕,他们越蹬鼻子上脸!听婶子的,这口气不能咽下去!这房子是你男人留给你的,是你的命根子!你得守住!光哭没用,得想法子!”
李婶的话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刺破了我心中厚重的恐惧阴霾。“命根子”三个字,狠狠戳中了我的痛处。是啊,这是建成用命换来的家,是我们仅存的念想。守不住它,我还能守住什么?
看着李婶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和关切,一股混杂着悲愤和孤勇的力量,终于从冰冷的绝望深处,艰难地、缓慢地升腾起来。眼泪依旧在流,但手指却不再只是颤抖。我低头看着手里那碗温热的、散发着朴实香气的小米粥,又看向客厅里那个刺目的破洞,最后,目光落在脚边那把冰冷的扳手上。
报警。这两个字,终于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深渊,而是带着荆棘的、唯一可能的生路。
“婶子……”我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决绝,“您……您能陪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