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无力感和悲凉感攫住了他。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碾过一个人时,可以如此残酷,如此不留余地。
几天后,“悦途”旅行社那间永远弥漫着廉价咖啡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异样。孙老板没在,几个年轻业务员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什么,键盘敲击声都带着一股心照不宣的躁动。角落里,王姐那张靠厕所的破桌子依旧空着,上面堆着的旧资料落了一层薄灰。
玻璃门被推开,王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头发简单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却带着浓重倦意的额头。她的脸色依旧灰败,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但眼神里那种死寂的空洞似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仿佛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都不存在。
她放下那个同样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动作迟缓地坐下。没有立刻打开电脑,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层薄薄的灰尘上,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孙老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孙老板一脸寒霜地走了出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压迫的声响。他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王姐,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权威的阴鸷。
他几步走到王姐桌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阴影,将王姐完全笼罩其中。他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带着浓浓火药味的语气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
“王金兰,你还知道回来?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招呼不打一声,连着旷工好几天!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家里死人了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