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程建国把儿子叫进办公室,扔给他一摞文件:下周你去见刘总,把这个项目谈下来。
家明随手翻了翻:这么厚?你让秘书做个ppt给我。
家明!程建国突然拍案而起,这是价值两百万的订单!
办公室门被推开,赵美玲端着果盘进来:凶什么凶!儿子刚回国不适应,你不能慢慢教吗?她心疼地看着家明,宝贝,妈妈给你买了游戏舱,今晚就能送到家。
程建国看着儿子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他转向妻子:你知道他毕业论文是买的吗?知道他在澳洲四年花了多少钱吗?
怎么了?赵美玲不以为然,现在谁还自己写论文?花钱怎么了,咱家缺那点钱吗?
程建国颓然坐回椅子。他没法告诉妻子,公司账户只剩六位数,连下月房租都成问题。这些年,他像在用纸糊一艘大船,而妻儿还在不断往上增加装饰品。
与此同时,理工大学国家实验室正在举行新闻发布会。张毅作为最年轻的课题组长,向媒体展示他们团队研发的新型纳米涂层技术。
这项技术将太阳能转化效率提升了12,他对着闪光灯侃侃而谈,丝毫看不出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贫困生影子,成本却降低了30。
发布会后,周教授递给他一个信封:德国马普所的邀请函,两年访问学者,年薪八万欧元。当然,去不去由你决定。
张毅摩挲着信封,突然问:教授,您为什么选中我?
周教授笑了: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垃圾堆旁拆那个自制发电机。当时我就想,这个宁可用自行车链条也要搞发明的孩子,将来一定能成事。
当天晚上,张毅破天荒去了学校旁边的小餐馆,点了一份红烧肉。他给老家村委会转了五万元,请他们帮忙修缮父亲的房子。酒过三巡,他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七年未联系的号码。
爸,我出国前回去看你。他说完就挂断了,没给对面骂人的机会。
而此时的程家豪宅里,程家明正躺在价值十万的游戏舱里奋战。他完全没注意父亲整晚没回家,也没发现母亲偷偷抹泪的样子。手机里不断弹出信用卡消费提醒——他刚给游戏里认识的刷了9999元的虚拟礼物。
窗外,2020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覆盖了豪车上的灰尘,也暂时掩盖了这个家庭正在崩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