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火陆续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我刚来的时候,这里有二十多个学生。第二年变成十二个,第三年八个,今年只剩四个了。
年轻人沉默地听着。
有时候我在想,王灵芝继续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当初这条路没修通,如果新校舍没建起来,是不是会有更多孩子留下来?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犬吠声。
回到宿舍,王灵芝开始收拾行李。婆婆已经知道了调动的消息,正忙着打包各种山货,说要带回宁乡给儿子尝尝。小念安兴奋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地喊着要见爸爸,要看大猪。
王灵芝拿起手机,给李建国发了条短信:调令收到了。
几乎是立刻,电话就打了过来。李建国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灵芝!太好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房子我都找好了,就在猪场附近,虽然不大,但够住。念安上学的问题我也打听好了,镇上的幼儿园……
王灵芝静静地听着,任由丈夫的声音在耳边流淌。她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模糊的校舍轮廓。明天这个时候,她就不再是这里的老师了。四个孩子会适应新老师吗?空荡荡的教室会迎来新的学生吗?这些问题,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灵芝?你在听吗?李建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在听。她轻声回答。
我明天就开车去接你们!李建国兴奋地说,咱们一家终于能团聚了!
王灵芝没有立即回应。她看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她第一次告诉李建国她怀孕的消息。那时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重逢的路会如此漫长而曲折。
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