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现场看看情况,协调一下!尽量!尽量!”
挂了电话,陈静茹胸中的郁结并未消散。她看着楼下依旧轰鸣的工地,再想到群里那些含沙射影的抱怨,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孤立无援感席卷而来。她推动电梯,是为了解决爬楼之苦,是为了整个楼栋的便利,可如今噪音扰民,所有的矛头却都隐隐指向了她这个牵头人。她感觉自己像站在漩涡的中心,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拉扯着。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陈静茹在社区服务中心开完一个关于电梯后续管理的协调会,身心俱疲地往家走。刚走到单元楼下,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传了过来。
只见李师傅正脸红脖子粗地对着电梯施工队的一个工头吼着:“你们还有完没完?!这切割声跟杀猪似的!我家小孙子刚睡着就被吓醒!哭到现在!你们管不管?!当初说好的降噪呢?都是放屁!”
工头也是个暴脾气,毫不相让:“你这老头怎么不讲理!工期紧任务重!有点声音怎么了?家家户户都像你这样,我们这电梯还装不装了?!”
“装!我让你装!”李师傅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旁边一个不知道谁丢弃的半块砖头,作势就要往前冲,“你再响一个试试!我砸了你这破机器!”
周围几个邻居赶紧上前死死拉住李师傅,场面一片混乱。陈静茹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上前。就在这时,那个工头一眼看到了陈静茹,仿佛找到了发泄口,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她,声音带着强烈的怨气和不屑:
“哟!陈顾问来了!正好!您给评评理!”工头指着李师傅,又指了指轰鸣的机器,“我们按进度施工,按规范操作!有点噪音不是很正常?当初可是您牵头要装的!现在嫌吵了?嫌吵早干嘛去了?!合着好人您做了,黑锅让我们背?!您这顾问当得可真轻松!”
这夹枪带棒、充满恶意的指责,如同淬了毒的箭,狠狠射向孤立无援的陈静茹!她猝不及防,脚步猛地顿住。周围邻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无奈,有抱怨,也有隐隐的同情。
李师傅的怒火似乎也找到了新的靶子,他挣扎着,赤红的眼睛瞪着陈静茹,虽然没有像工头那样直接指责,但那眼神里充满了被噪音折磨的痛苦和对她这个“始作俑者”的迁怒。
陈静茹站在人群中央,承受着工头赤裸的恶意和李师傅无声的怨怼,还有邻居们复杂的目光。楼上的噪音依旧轰鸣,像是对她最大的嘲讽。她为改善邻里生活而奔走呼号,却在此刻,被推到了矛盾的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和不被理解的巨大委屈,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挺直着脊背,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如同坚固的盾牌,稳稳地挡在了陈静茹身前!
是杨帆!
他不知何时回来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坚定,像一头护崽的雄狮。他直接无视了那个叫嚣的工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刺向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怒意:
“你,跟谁说话呢?!”
他高大的身躯将母亲完全护在身后,隔断了那些恶意的目光。随即,他转向那个情绪激动的工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久居管理层的压迫感:
“施工扰民,违反规定时段作业,证据确凿!我手机里录了音!街道投诉电话我已经打过了!环保局的电话我马上打!现在、立刻、马上!让你的工人停下所有产生高噪音的作业!否则,一切后果你们公司承担!至于赔偿和追责,”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工牌,“我会直接找你们项目经理谈!”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瞬间镇住了场面。那工头被他强大的气场和毫不拖泥带水的处理方式慑住,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周围的邻居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介入惊住了,一时鸦雀无声。
杨帆不再理会工头,迅速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语气冷静而强硬地向街道和环保部门再次投诉,清晰指出噪音时段、分贝超标和对居民(特别是老人)健康的严重影响,并要求立刻派人现场处理。
挂断电话,他才转过身,看向被护在身后的母亲。陈静茹依旧挺直着背,但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微微颤抖着。杨帆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周围惊疑不定的邻居,声音沉稳地响起,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楼道口:
“各位邻居,电梯是大家共同的需求,也是陈老师……我妈,为了大家上下楼方便,辛辛苦苦牵头推动的。施工噪音扰民,是施工方管理失职、违规操作!责任在他们!不是电梯的错,更不是牵头人的错!”他的目光落在被家人搀扶着的、脸色依旧不好的李师傅身上,语气诚恳,“李叔,您受惊了。这事我们一定追究到底,给您和大家一个交代!现在最要紧的是您和小孙子的身体,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我送您去!”
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瞬间扭转了矛头,也点醒了被噪音折磨得失去理智的邻居们。大家的目光从陈静茹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失职的施工方身上,议论声也变成了对施工方的声讨和对杨帆处理方式的赞许。
李师傅看着挡在陈静茹身前、态度强硬又条理分明的杨帆,再看看他身后脸色苍白、沉默不语的陈静茹,又想起当初电梯方案优化时陈静茹的据理力争和张工他们的付出,脸上的怨愤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羞愧取代。他摆摆手,声音沙哑:“不……不用了,小杨。我……我就是一时气急了。这事……是施工队混蛋!”
杨帆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过身,面对着母亲。陈静茹也终于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