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刻,心里某种冻结的东西,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两天展览结束。陈总监把说好的酬劳用一个厚实的信封装好,递给他。“王师傅,谢谢您。您的手艺,震撼了很多人。”
王建国接过那个信封,手感沉甸甸的,比他过去任何一次拿到的钱都厚实。他手指微微颤抖,没说话,只是笨拙地鞠了个躬。
坐车回到菜市场口,看着那熟悉的喧嚣和杂乱,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回摊子,而是先回了家。关上房门,他坐在桌前,昏黄的灯光下,打开了那个信封。
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厚厚的。
他拿出饼干盒,把里面的钱全都倒出来,毛票,零散的块票,还有之前挣的几张红色大钞。他把展览挣来的新钱和旧钱放在一起,一遍遍地数。
数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因为激动和某种不敢置信的颤抖,几次拨错了数。
最终,他停住了。所有的钱,加在一起。
那个数字。
不仅仅是一张机票。
甚至可能……可能足够他在那个陌生的国度,短暂地落脚,去寻找,去……
巨大的、从未敢奢望过的可能性,像一道强光,猛地刺破了他世界里积压了太久的浓重阴霾。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但没有星星的夜晚,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他把钱紧紧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脸埋进那叠带着油墨新香的钞票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