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和婆婆嘴角得逞的笑意。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地快。家明答应给十万补偿——在当年是笔巨款,但条件是秀英必须放弃小花的抚养权。
“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不配当母亲。”家明在民政局门口冷冷地说。
秀英想最后抱抱女儿,小花却躲在奶奶身后,眼神陌生而憎恶:“我不要坏妈妈!”
秀英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的每个夜晚,婆婆都会给小花讲同一个故事:妈妈早就不要这个家了,妈妈跟野男人跑了。
精神崩溃的秀英在娘家医院住了半年。出院后,她瘦得脱了形,额角多了道撞墙留下的疤。她去过学校想见小花,女儿却当众朝她吐口水。
时间如水般流过。赵家明再婚生子的消息传遍全村,他真正实现了阶层跨越,成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小花初中毕业后被接到北京,据说和后妈相处不睦,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
2015年春,老刺槐又开满花的时候,赵家出了件大事:小花离家出走了,留信说要去广州找亲妈。
而此时,秀英正在广州一家家具厂当质检员。十年前她来到这个陌生城市,从流水线工人做起,慢慢站稳脚跟。她学会了用电脑,还会说几句简单的英语。厂里新来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个沉默但手艺精湛的王师傅,没人知道她的过去。
某个加班的夜晚,秀英接到个陌生电话,那头是个怯生生的女声:“妈我是小花”
与此同时,在老家别墅门口,赵老太太正摇着蒲扇和邻居闲聊。几杯酒下肚,话题扯到当年的“捉奸事件”。
“要说那安眠药啊,”老太太醉眼朦胧,得意忘形,“隔壁诊所买的,磨成粉放进水壶里。那赤膊汉子是家明花钱雇的,提前躲在后院”
她没注意到,邻居举着的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计时无声跳动。
一星期后,秀英收到了一个匿名寄来的快递,里面是支旧手机和一张字条:“阿姨,这是赵老太太亲口承认的录音。刺槐作证,真相不该被埋没。”
秀英颤抖着按下播放键,婆婆熟悉的声音流淌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她尘封已久的心。
窗外,木棉花正红得似火。秀英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刚背熟的号码:“小花,妈妈这里有些东西,你应该听听”
与此同时,在首都某高档住宅区,赵家明接到老家派出所的电话:“赵先生,麻烦你回来配合调查一桩多年前的诬陷案”
风吹过南北两地,一朵槐花轻轻飘落,像是岁月无声的叹息。秀英握紧拳头,四十七岁的她,终于等到了为自己讨回公道的这一天。
而真相,就像刺槐的根,深深扎进泥土,任时光流转,终会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