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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流水”线上的人(2 / 4)

!一个人只干一样,熟能生巧,速度能翻着跟头往上窜!第二,好!专人专事,容易出精品,也容易发现问题。第三,省!学徒上手快,不用学全才,学好一样就能顶事!”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我知道,很多老师傅心里不痛快。觉得这手艺被‘拆碎了’,没了‘魂’。觉得自个儿从造弩的匠人,变成了嗯,变成了只会拧一个螺丝的”

他一时想不起合适的比喻,卡了一下,有个年轻的学徒下意识小声接了一句:“像像编草席,只管编自己那一绺?”

工坊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气氛稍松。

秦战也笑了,有点无奈:“对,有点像编草席。可咱们编的不是草席,是杀敌救命的弩!战场上,弩的‘魂’是什么?是能稳稳地射中百步外的敌人!是能连续击发不出故障!是咱们的兄弟靠着它,能从狼爪子底下活命!这个‘魂’,不在它是不是某个师傅一手打造的,而在它是不是够准、够狠、够可靠!”

他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老手艺,讲究慢工出细活,讲人弩合一,这没错,是匠心。可现在是打仗!是成千上万的将士等着家伙救命!咱们没时间慢!咱们要的,是一万张有同样‘杀人保命’之魂的弩,而不是一百张各有各‘艺术’之魂的摆设!”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些重了。一些老工匠的脸色变得难看。

秦战放缓语气:“当然,老手艺不能丢,老师傅的经验更是宝贝。所以,咱们设了‘整体校验’和‘最终检验’这两个工位,还请了像鲁师傅这样经验最丰富的老把式来坐镇。前面工序做得再好,过不了你们这最后一关,就是废品!你们的眼睛和手艺,就是咱们这新法子能不能成的‘定盘星’!”

他给了台阶,也给了责任和面子。

“今天,咱们就先试一条线。”秦战挥挥手,“材料、工具都备好了。各就各位,按昨天分好的工位和章程,开始吧。黑伯,您来总协调。猴子,带人记录每一道工序耗时,还有出现的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迟疑着开始挪动脚步,走向自己被指定的那个小格子。动作有些僵硬,像一群被赶到陌生水塘的鸭子。

鲁师傅默默走到“望山校准”的工位前,那里已经摆放好了特制的校验架和各种尺寸的望山零件。他拿起一个黄铜制的望山,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孔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了起来。

其他工位也陆续有人站定。负责弩臂粗刨的工匠,拉动绳轮,带动刨刀,对着固定在矮板车上的弩臂毛坯开始下刀。木屑随着“沙沙”的声响飞扬起来,带着新鲜的松木香。负责扳机组装的,面前小桌子上摊开着几个小木盒,里面分门别类放着淬好火的簧片、打磨光滑的扳机主体、铜制销钉等,他需要快速而准确地将它们组合起来,卡榫必须严丝合缝。

起初,节奏是混乱的。前一道工序慢了,后面的人就干等着;某个零件尺寸稍有偏差,下一道就卡住;推动矮板车时用力不均,车子歪斜,上面的半成品差点掉下来。工坊里响起压低的抱怨、焦急的催促、还有工具不小心掉落的哐当声。

黑伯沉着脸,在流水线旁走来走去,不时出声纠正或协调。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几个老师傅起初还想按自己的习惯来,被黑伯瞪了几眼后,悻悻地按新规矩操作。

秦战和百里秀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百里秀手里拿着炭笔和本子,飞快地记录着观察到的问题。秦战则双手抱胸,眉头微锁,但眼神还算平静。混乱是预料之中的,关键是看能否在混乱中快速建立起新的秩序。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一张完全按照新流程组装的弩,磕磕绊绊地走完了全部十七道工序,来到了最终检验台前。那是一个姓赵的老匠人,平时以挑剔苛刻闻名。他拿起那张弩,动作熟练地检查每一个部件,拉动弩弦,瞄准远处的墙皮(那里画了个粗糙的靶心),模拟击发。

整个过程,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检查完后,他把弩放下,拿起旁边一个蘸了红漆的刷子,在弩臂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画了个小小的圆圈。

“什么意思?”旁边记录的学徒小声问。

“合格。”赵师傅言简意赅,声音嘶哑,“但望山底座有个毛刺,没刮干净,可能刮手。返工,刮掉。”

负责望山安装的年轻匠人脸一红,赶紧把弩拿回去,找到那个小毛刺,用刮刀小心翼翼地剔除。然后赵师傅再次检查,才点了点头。

第一张合格的弩,诞生了。耗时比一个熟练工匠单独做一张,似乎并没快多少,甚至还慢了点。但秦战知道,这是开始。一旦各个环节熟练、衔接顺畅,速度会呈指数级提升。

就在大家稍微松了口气,准备继续生产第二张、第三张时,异变突生。

“哐当——!”

一声巨大的、带着愤怒的脆响,从流水线中段传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负责“弩臂细刨与开槽”工位的一位老师傅——姓郑,也是几十年的老匠人了——竟然将他刚刚刨好、正准备开槽的一根上好柘木弩臂,狠狠地掼在了流水台面上!那根弩臂跳了一下,滚落到地上。

郑师傅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眼前的流水台,又指向旁边工位上那些只埋头干自己那一点活计的年轻匠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这这算什么?!啊?!老子做了四十年弩!从选料、阴干、刨形、开槽、装件、上弦哪一道不是亲手过?!这弩就像我儿子!我知道它每一条木纹的脾气,知道哪个地方该硬,哪个地方该韧!现在呢?!”

他眼睛发红,吼道:“就让我整天对着这根破木头,刨啊刨,开个破槽!然后推给下一个人?!它后面变成啥样,跟我还有什么关系?!这还是做弩吗?!这是喂牲口!是把人当牲口使!”

工坊里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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