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千里镜看城头。
“韩朋那孙子,”他骂,“又加旗了。”
秦战接过千里镜看。城头上,白旗间多了些红布条,布条上写着字,太远看不清,但肯定是咒骂或挑衅的话。
“他在激咱们。”蒙恬说,“想让咱们冲动,提前攻城。”
“那就如他的愿。”秦战放下千里镜。
蒙恬转头看他:“你真要提前?”
“嗯。”秦战说,“高常盯得紧,拖下去,麻烦更多。”
“可云梯车还没修好,三号车轴断了,得重做。狗子那翅膀又不能用……”
“不用翅膀。”秦战指向城墙一角,“看见那处没有?墙砖颜色不一样,新补的。韩朴说过,鄢陵城墙去年秋汛塌过一段,韩鲁主持重修。重修的地段,根基不如老墙。”
蒙恬眯眼看:“你是说……挖地道,炸那段?”
“对。”秦战说,“韩朴给了详细位置。从壕沟往前挖,三十丈就到。用新配比的火药,一次炸开。”
“可挖地道得有掩护,韩军又不是瞎子。”
“所以得佯攻。”秦战指向东门,“明天一早,正面猛攻东门,把所有弩机、投石车都用上,做出要强攻的架势。挖地道的从侧翼壕沟出发,趁乱往前掘。”
蒙恬想了想,点头:“成。那我今天就布置。”
他跳下土垒,正要走,又回头:“对了,高常那阉人,早上把赵军需叫去了,查账。”
秦战没意外:“让他查。”
“他这是要找茬!”
“找就找。”秦战说,“账目清楚,他找不出大毛病。就怕……”
“怕啥?”
秦战没说完。他望向营地方向,高常的白帐篷在晨光里很扎眼。
“韩朴呢?”他问。
“在工棚。”蒙恬说,“怎么?”
“没什么。”秦战转身,“我去看看。”
他走回营地。路过火头军时,看见几个士兵在争抢锅巴,抢得打起来,被军法官抽了两鞭子,老实了。锅巴焦黑,硬得像石头,但抢到的人吃得香,嘎嘣嘎嘣响。
工棚里,狗子果然没听话。他靠着棚壁坐着,左腿平放,右腿曲着,膝盖上架着块木板,木板上摊着草图。他手里拿着炭笔,画得专注,连秦战进来都没察觉。
陈四在旁边捣药,看见秦战,张嘴想喊,秦战摆摆手。
他走到狗子身边,低头看。草图画的是翅膀的骨架结构,但和之前的不同——这次是双层骨架,中间用活动铰链连接,像鸟的关节。
“这是……”秦战开口。
狗子吓了一跳,炭笔划出一道歪线。他抬头,看见秦战,脸白了白:“大人。”
“腿怎么样?”
“好……好些了。”狗子想把草图藏起来,但腿动不了,只好用胳膊盖住。
秦战没骂他,蹲下来,把草图拿过来看。看得很仔细。
“双层骨架,”他说,“承重更强,但更沉。飞得起来吗?”
狗子眼睛一亮:“飞得起来!我算过,用空心竹管,减重三成。蒙皮用薄牛皮,刷桐油,又轻又韧。就是……就是铰链不好做,得用精铁,还得淬火,不然容易断。”
他说得兴奋,忘了藏,手比划着:“大人你看,这里,翅膀能这样折,起飞时展开,降落时收拢,方便运输!还有这里,能挂两个火药包,用绳子控制投放……”
“狗子。”秦战打断他。
狗子停住,看着秦战。
“翅膀的事,先放放。”秦战说,“鄢陵要打了,用不着翅膀。”
狗子眼神黯下去:“可是……可是我能帮上忙……”
“你能帮忙的地方很多。”秦战指着草图,“这种铰链结构,能不能用在云梯车上?云梯车展开慢,要是能快速展开,攻城就快一步。”
狗子愣了愣,盯着草图看了会儿,忽然拍大腿:“对!对!云梯车!我能改!”
他抓起炭笔,在另一张纸上画起来,画得飞快。秦战看着,没说话。
这时,小太监掀帘进来,看见秦战,吓了一跳:“秦……秦大人。”
“什么事?”
“高常侍请狗子匠师……和韩朴匠师,过去一趟,说请教匠造之事。”
秦战眉头皱了皱:“高常侍要请教匠造?”
“是……是的。”小太监低头,“常侍说,王上关心军械,他想多了解些,回去好禀报。”
秦战看了狗子一眼,狗子还在画,没听见似的。
“韩朴呢?”他问。
“已经派人去叫了。”
秦战站起来:“我去吧。狗子腿脚不便,就在这儿。”
“这……”小太监为难,“常侍特意吩咐,要两位匠师都……”
“我说了,我去。”秦战声音沉下来,“带路。”
小太监不敢再说什么,躬身:“秦大人请。”
两人出工棚。外头阳光刺眼,秦战眯了眯眼。他回头看了眼工棚,狗子还趴在木板上画,侧脸专注,像个孩子。
高常的帐篷不远,走百十步就到。帐篷前,韩朴已经到了,站着,两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看见秦战,韩朴愣了愣:“大人?”
“狗子不便,我来。”秦战说,“进去吧。”
三人进帐。帐里檀香味浓,混着墨味,有点呛。高常坐在案后,正在写字,看见秦战,也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秦大人怎么来了?咱家是请匠师……”
“匠师在忙。”秦战在客位坐下,“常侍有什么问题,问我一样。”
高常笑容不变:“也好。”他放下笔,看向韩朴,“韩师傅也坐。”
韩朴坐下,坐得僵硬。
“咱家今天请二位来,是想问问匠造之事。”高常拿起一片竹简,“王上关心军械革新,尤其对秦大人所创之物,很是赞赏。咱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