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的寂静。
又等了两分钟后,容姨不得不硬着头皮道:“那个,商先生,我先挂了啊。”
等视频挂断,商聿才注意到,房间门口有隐隐的敲门声。
商聿走过去开门,门外是思睿。
商思睿靠站在门边道:“哥,我敲半天门了您没听见吗?”
商聿道:“我刚在打电话。”
商思睿瞥了眼他的耳廓,没见蓝牙耳机,又想大概是他已经取下来了,所以没再纠结。
商聿问:“找我什么事?”
“当然是…”商思睿唇边忽然狡黠一笑,猛的从商聿的侧身闪进他房内道:“当然是来看您住的总统套房啊。”
他抱怨:“哥,您也太自私了,一个人悄悄享受也不带我。”
思睿性格阳光,自小活泼开朗,商聿已经习惯。
他关上门,转身道:“等你有能力了,自己住。”
商思睿插着裤兜吊儿郎当的倒着走,一边强烈不满的对着大哥哼了声。
商聿不惯他,淡淡道:“既然来了,刚好,等下要去见的政府领导,你提前熟悉一下资料。”
今天早上是一场与政府部门和当地商会的闭门会议。
商思睿瞬间一脸土色,退到客厅沙发处,下一秒就要转身倒进沙发里去。
商聿不动声色的看了他身后的茶几一眼。
他刚挂视频,手机还没熄屏,就大剌剌摆在茶几上。
商思睿转身时,商聿的手机刚好熄屏。
再慢一秒,商思睿就会看到他朝思夜想的前女友比较私密的睡觉照片出现在他大哥的手机里。
还是说不清的手机壁纸。
商思睿无视了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反倒捞过手机旁边的一盘鲜切水果抱进怀里与他一起跌进沙发里去。
他囔着道:“等会儿再看吧,求求了。”
商聿去书房拿来资料放在茶几上给他,顺道收走了自己手机。
-
傍晚,处理完这次出差所有公事的商思睿先行跟着团队回了京。
商聿则留在这边还有点事处理。
他这趟表面出的是公差,实则可来可不来,来了,那便是为了私事。
他久居国外的人,在国内的私事也就知影这一桩。
让司机送走思睿后,商聿自行开车去见了几个人。
一般来讲,神经性失明超过一年恢复的几率就变得很渺茫了,但医学上总存在诸多特例。
几年前霖城有一位女患者,比知影大七岁,同样的神经性失明,失明原因跟知影也类似,而她在失明三年后成为了世界上手术成功的罕见特例。
商聿联系上了这位患者,包括与这位患者相关的所有医护人员,从他们手里获得了第一手资料。
这或许能为知影以后的治疗提供点什么帮助。
拿到所有资料后,商聿回到酒店准备看个通宵,然后明天一早回去。
他心中记挂着早上挂视频前,在他说明天回去后,小姑娘在那头对着他轻轻点头的模样。
而也是这天临近深夜,商聿还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这场电话持续了三个小时之久,加之这几天高强度的连轴转,男人略显疲惫,眼睛也已经熬得通红。
尤其私家侦探的话让商聿内心隐隐不安起来。
从来都沉稳持重的男人,这天深夜却焦躁不安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燃着醒神的烟夹在指间烫到手指都不自知。
私家侦探说:“知小姐的父亲不仅有个和知小姐同龄的私生女,两年前,知小姐的父亲又生了个儿子。”
“知小姐的父亲与母亲婚姻破裂是第三者插足,知小姐在失明前,曾见过这位第三者。”
“还有一点,知小姐父亲在外的形象,与查到的这些信息相悖,在外人眼中,知小姐的父亲是位好前夫,也是个好爸爸。”
商聿冷沉道:“还是个好前女婿,是吧。”
侦探:“是,这些情况,知小姐的外公外婆好像如今都不知道。”
手指间夹着的烟被男人强大的力道无意识的碾碎,挂了电话后,商聿已无心思,已无期待再继续看书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侦探的话一遍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今天早上和知影打视频的每一帧画面也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反复前进又倒退。
他大概知道,知影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第一次见她时,她自信,明朗,矜骄,甚至有几分天真的傲气。
但一株从未经历过风吹雨打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是脆弱的。
她还那么小,甚至正处于女孩子心思细腻敏锐成长的关键时期,却在这时候遭遇了天翻地覆常人都无法承受的波折。
短短两年,经历生死对她的伤害,失去亲人对她的伤害,伪善的父亲露出真面目后对她的伤害。
长久独自面对的脆弱和无助,只能深深陷入失落和无力对她的折磨。
商聿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她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理解了她将自己包裹起来,理解了她对外界的逃避。
可是正因为恍然明白,商聿的内心才更加的焦灼,那么久以来她深陷孤立无援的黑暗里,她的意志力其实并不坚强。
这些天他所庆幸的,知影的状态有所好转是不对的。
从他离开前的那天晚上,从她对他没有抗拒那时起就是不对的。
接下来她忽然一连几天去疗养院是反常的。
她忽然对外界有反应是反常的。
今早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是反常的。
商聿狠狠捏眉心,大脑一片空白回想自己的回答。
明天。
他说明天。
那么今晚,她想干什么?!
商聿脸色漆黑,深目瞳孔骤缩,心口也跟着猛然收紧。
“操!”从未说过脏话的男人忽然爆了脏话,一拳砸在墙面上。
浑身骤然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暴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