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地盯着阿健,眉头困惑地蹙起。
阿健看着小夜那副全然不明所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似乎也垮下去一点:“唉,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了……” 他顿了顿,仿佛要唤醒小夜的记忆般,继续说道“你不记得去年暑假,咱们俩在神社后面那个空地上,因为踢足球的事,打了一架的事了吗?”
“踢足球……打架……” 小夜喃喃重复着,脑海里模糊的片段开始飞速闪回——炎热的夏日午后,公园简陋的空地,激烈的拼抢,互不相让的冲突……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自己(当时还是男孩装扮)骑在一个男孩身上,拳头毫不留情地落下……而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男孩的脸,此刻正与眼前阿健这张带着冷硬线条、却比去年成熟了些许的脸,清晰地重叠在一起!
“……啊!” 小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脸颊因为巨大的尴尬,“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你……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小夜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心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阿健。
“……你一进病房门,我就认出来了。” 阿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夜此刻的装扮,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只不过,”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世界观被冲击的无奈,“……我是万万没想到,去年夏天在公园里,把我压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的那个家伙……竟然……竟然会是个女孩子。”
小夜的脸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揪紧了裙角,试图辩解:“……明明……明明我现在穿的衣服和当时完全不一样……”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底气不足。当时她穿着旧t恤和短裤,活脱脱一个野小子,和现在这身裙子开衫的形象天差地别。
“衣服是不一样,” 面对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完全天差地别的女生,阿健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但你那张脸,我怎么可能忘记?” 他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惨状,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当时你下手可真狠啊……打得我浑身是伤,衣服也扯破了,回到家后,我妈看到我这副样子,气得狠狠骂了我一顿……问我跟谁打架打成这样……你的脸,我无论如何也都不会忘记的。” 他最后那句话,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强调。
完了!他这是要来找我来算账了!!!
小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去年她能把对方按在地上打,那是只是凭着一股子蛮力。可现在……对方看起来也比去年更高更强壮了……!
小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身体紧绷,眼神飞快地扫视着走廊两头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着逃跑路线——往左跑是电梯?还是往右跑人多?完了完了!
阿健似乎一眼就从小夜那掩饰不住、惊恐的脸上,看穿了小夜的那点心思。他一丝无奈地主动开口安抚道:“……放心吧。我是不会打女孩子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复杂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伤,“而且……我妈妈现在病得这么厉害,我……我也没有心思跟别人打架……”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无力感,那沉重的悲伤清晰地写在了脸上,远比刚才在病房里更不加掩饰。
看着阿健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悲伤和疲惫,小夜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同情。她小心翼翼地、带着真诚的关切问道:“……水上阿姨的病情……还好吗?”
阿健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不太好。医生们说……情况比较复杂,反反复复的……但他们说会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四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仿佛承载着巨大的不确定和渺茫的希望。
“……是吗……” 小夜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她一瞬间想起了外婆生病时的虚弱(虽然现在康复了),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悄悄爬上心头。
此时,小夜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冲出去的小男孩:“……刚才跑出去的那个、眼神很凶的小男孩……是你的弟弟吗?”
“……嗯。” 阿健点了点头,提到弟弟,他脸上又显露出了几分无奈和痛心,“他叫小枫……以前……他以前不是那个样子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柔和,随即又变得苦涩,“自从妈妈她开始生病,而且身体越来越差……住进医院的时间越来越长后……小枫他的情绪就开始变得很不稳定,开始四处乱发脾气了……” 阿健的声音里充满了作为兄长的无力感和深深的难过。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魁梧却背负着远超年龄压力的男孩,小夜心底那份属于“小夜”的善良和柔软被彻底触动了。她开始真心实意地为水上阿姨和这个陷入困境的家庭感到难过。
善良的本性让她鼓起勇气,想要安慰这个悲伤的男孩。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而充满希望,声音也变得充满了力量:
“放心!水上阿姨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她用力地点点头,开始给阿健打气,“你看我外婆,之前也病得很重,但现在不也好多了吗?医生们都很厉害的!水上阿姨也一定会康复的!”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孩子气却无比真诚的鼓励,像一道微弱但温暖的光,短暂地刺破了阿健心头的阴霾。他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此刻一脸认真为他母亲加油鼓劲的女孩,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带着一丝微弱暖意的、虚弱的笑容。
“……谢谢。” 阿健的声音很轻,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苦涩,也有一丝被安慰到的触动。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外婆和子与田中太太走了出来。
“外面风雪还是很大,我们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