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艾尔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他看见床头放着一碗粥。
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笨蛋,醒了就吃饭。我在楼下。——爱丽丝”
艾尔笑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还热着,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和他每次喝到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楼下,议事厅。
艾尔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
格鲁姆、米迦勒、罗拉娜、雷奥尼斯、阿尔瓦博士、爱丽丝——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叠叠文件。
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醒了?”格鲁姆问。
“嗯。”
“睡得怎么样?”
“还行。”艾尔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什么新消息?”
格鲁姆和米迦勒对视了一眼。
然后,格鲁姆开口。
“安洁莉娜原来她还活着!?”爱丽丝也吃惊的快步走了过来。
艾尔和爱丽丝的反应让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格鲁姆皱起眉头:“你们认识这个人?”
艾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张纸条,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混合着惊讶和困惑的复杂。
“斥候是这么说的。”格鲁姆点头,“他昏迷前反复念叨这三个名字:内森·特纳,安洁莉娜·柯林斯,斯内普·柯林斯。然后就彻底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
艾尔沉默了。
爱丽丝站在他身边,脸上的惊讶比他更甚。
“安洁莉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还活着?”
“她是谁?”米迦勒问。
艾尔抬起头,看着他们。
“她是伯拉罕公爵领贵族之女……”
“伯拉罕公爵领贵族之女……”格鲁姆重复着这个头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龙王国那边的贵族?”
“嗯。”艾尔点点头,“威廉叔叔最信任的家族之一。安洁莉娜的父亲,是老公爵的至交好友,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仗,一起喝过无数顿酒。”
爱丽丝站在他身边,红发在晨光中微微飘动。她的脸色比艾尔更难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然后呢?”罗拉娜轻声问。
“然后——”艾尔沉默了两秒,“三年前,柯林斯家出事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一夜之间,城堡被烧成废墟。老柯林斯死在卧室里,胸口插着他自己的剑。柯林斯夫人不知所踪,有人说她被掳走了,有人说她死在火海里了。”
“安洁莉娜呢?”米迦勒问。
“也失踪了。”艾尔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威廉叔叔派人找了她整整一年。翻遍了龙王国每一个角落,查遍了每一条可能的线索。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好像——”
他顿了顿。
“就好像她从这个世界彻底蒸发了一样。”
议事厅里陷入沉默。
格鲁姆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三年前……”老半身人喃喃道,“三年前,正是‘六芒星’开始在各国活动的时间点。”
艾尔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格鲁姆摆手,“但你想,一个忠于老公爵的贵族家庭,一夜之间被灭门。唯一的幸存者失踪。后,她的名字出现在追杀希尔薇·阿特拉的斥候带回来的消息里。”
他看着艾尔。
“这中间的联系,你自己想。”
艾尔沉默了。
他想了很多。
三年前,他刚刚在伯拉罕开始教爱丽丝魔法。那时候的龙王国,还是威廉叔叔执掌大权的时候。那时候的阿特拉王国,还没有发动这场战争。那时候的‘六芒星’,还躲在暗处,像一条条毒蛇,悄悄吞噬着这个世界的根基。
而现在——
安洁莉娜出现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艾尔站在那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握着那张纸条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什么样的人?”米迦勒问。
艾尔想了想。
“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他说,“但每一次见他,他都在角落里练剑。不是在院子里练,是在最偏僻的角落,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勤奋?”罗拉娜轻声问。
“不止。”艾尔摇头,“是偏执。”
他看着众人。
“我记得有一次,有下人偷偷告诉我——斯内普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在练剑上。他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握着剑柄,睡觉的时候剑就放在枕头边。”
“为什么?”雷奥尼斯皱眉,“一个旁系子弟,这么拼命干什么?”
“因为他是旁系。”艾尔说,“柯林斯家是伯拉罕公爵领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嫡系和旁系之间的差距,大得像一道天堑。嫡系子弟生下来就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前途。而旁系——如果自己不拼命,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格鲁姆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理解的光芒。
“所以他是想靠自己打出一条路来。”
“对。”艾尔点头,“安洁莉娜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不是那种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