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道不肯愈合的伤口,突然笑了。血珠顺着指尖滴在金属台上,溅起细小的红,像极了511条时间线里,溅在袖口的血。
原来每条时间线遇到的伙伴早就不是记忆,是刻在我骨头缝里的东西。
痛觉可以被屏蔽,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细胞里的。
比如,我不想变成没有感知的怪物。比如,我想记住他们护着我的时候,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暖暖的痛。那是我之所以是“我”的理由。
实验没有停。
博士盯着监测仪上重新稳定的数据流,嘴角勾起的弧度比手术刀还冷:“看来你的潜意识还在顽抗。正好,给第二阶段加点‘料’。”
他没再用针管,而是将一根布满传感器的金属探针插进我的后颈。
电流顺着脊椎爬上来时,不是钝痛,是无数根细针钻进骨髓的麻,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篡改神经突触的连接方式。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张开,像提线木偶,掌心刚裂开的伤口在传感器的红光里疯狂跳动,最终还是乖乖合上,连一丝反抗的红痕都没留下。
无力感漫上来,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喊:不能认输,认输了,就真的成了他的傀儡。
“18:00,第一阶段结束。”博士扯掉探针,金属台的束缚带“咔哒”弹开,“回房休整四小时,22:00开始第二阶段——痛感屏蔽强化,加入实战刺激。”
两个黑衣人进来时,动作比之前狠戾了不止一倍。左边的人直接攥住我的胳膊,指节捏进刚愈合的皮肉里,我甚至能感觉到新生细胞在他掌心被挤碎又重组的细微动静,却没什么感觉。
这种麻木比疼痛更可怕,像灵魂和身体隔了层玻璃。
他像拖一块废铁似的把我拽下床,我的膝盖撞在金属台边缘,发出“咚”的闷响,骨头大概裂了道缝,却在落地的瞬间就长好了,只余下一阵诡异的酥麻。膝盖本该很痛的。
“走快点。”右边的人踹了我一脚,力道足得能让常人断两根肋骨。
我踉跄着往前扑,额头撞在走廊的金属门上,眼前发黑,却没痛,只有种“这里该痛”的认知在脑海里打转。
z的声音在意识边缘嘶吼:“感受不到痛,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攒不起来!”我知道,可我该怎么对抗这具被改造过的身体?
回到房间时,我被狠狠踹在地上。后背撞在床脚,脊椎发出“咯吱”的抗议,三秒后归于平静。
黑衣人摔门而去,门板震动的余波里,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突然想起伊芙琳上次撞在墙上,疼得直骂脏话,眼泪却往肚子里咽;想起neil被划伤腿,咬着牙说“没事”,却在没人时偷偷往伤口上撒消炎药,疼得龇牙咧嘴。
他们会痛,会喊,会偷偷处理伤口。那才是活着的样子,有血有肉,会疼会怕,却也会为了彼此硬撑。
我抬手摸自己的手,那里的肿包已经消了,皮肤光滑得像从没受过伤。
口袋里的巧克力不知什么时候化了,锡纸黏在掌心,甜腻的液体渗进刚愈合的皮肤纹理里,带来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痒。
这是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异常”。像neil说的,甜的能扛住疼,哪怕只剩一丝痒,也是甜在提醒我,别放弃。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1:50时,门再次被踹开。这次黑衣人没拽我,直接用电击棍戳在我后心。
电流窜过身体的瞬间,我像被抛出去的麻袋,撞在走廊的栏杆上,肋骨大概断了三根,却在落地时就自动接好,连呼吸都没乱。
“实战刺激,开始。”博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笑意,“让我们看看,没有痛觉的‘破局者’,战斗力能飙升到多少。”
走廊两侧的阴影里突然冲出十个黑衣人,手里都握着带电的警棍。第一棍砸在我肩上时,我甚至能听到肩胛骨碎裂的脆响,却只是侧身躲开第二棍,反手拧断了对方的手腕——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连z都没来得及出声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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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骨头在对方惨叫中愈合,我的手腕却在三秒内恢复如常。血溅在脸上,是热的,却没什么实感,像溅了些温水。这具身体在战斗,可“我”像个旁观者,这种剥离感让我发冷。
更多的人涌上来,警棍带着风声砸过来。我被围在中间,胳膊被打折三次,腿被踹断两次,每次倒下都能瞬间爬起来,像个不知疲倦的木偶。
直到第五次拧断对方的胳膊时,我突然停住了。
那人的袖口露出块熟悉的布料——是neil常穿的那种工装布,上面还沾着点巧克力渍,和我口袋里化掉的那一块一模一样。不是幻觉。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钝钝的,却带着熟悉的温度。
警棍再次砸过来,我却没躲。棍端砸在太阳穴上,颅骨凹陷下去一块,又在两秒内鼓起、长平。
可这次,那诡异的麻木里,突然炸开一丝尖锐的疼——不是来自伤口,是来自过往时间线记忆里梦雾捂着胳膊喊疼的样子,来自梦雾给我涂药时吹凉伤口的气息,来自她骂完脏话后偷偷揉撞红的胳膊的动作。
那些被屏蔽的痛觉,原来都藏在她的影子里,藏在每一个他们护着我的瞬间里。
我猛地抬手,抓住砸过来的警棍,用力一折。金属棍弯成个诡异的弧度,我盯着对方护目镜后惊慌的眼睛,突然笑了。
“你看,”我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就算感觉不到痛,我也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能碰。”他们是我的底线,是刻在灵魂里的禁区。
监测仪的警报声突然在走廊里炸开,尖锐得刺耳。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细胞在疯狂躁动,像是在反抗某种压制,后颈的传感器位置传来火烧火燎的痛——这次是真的痛,清晰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