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体面点,见周元总好过见他。”
得了唐蓉的点头,很快周元就被请进了化妆间。他手里捧着一束花,花里塞着一张贺卡。
待郑瑶拉着小林出去,门“咔”地落了锁,她才回过神。
当初合同签的是一年。
而距离她和梁鲸言认识,也快要一年了。
“周助好久不见。”
“唐小姐好久不见。”周元微微颔首,唐蓉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训练有素以外的神色,“经理让我带句话给您,合约到期之后,就……”
“okok,可以打住了。”唐蓉笑着开口,“就是说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是吧?”
周元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第一次觉得骑虎难下。
“这点小事,梁鲸言也要麻烦你走一趟,辛苦你了,还带了花。”
“花是经理买的。”周元咬咬牙,还是说了实话。
“他人在哪?”她微笑着问。
周元有些意外:“唐小姐要去见经理吗?”
“好啊。”唐宋欣然应允。
她要亲自把这束花扔在他脸上,在他们两个彻底毫无瓜葛之前。
多么糟糕的关系。他可以轻描淡写地折辱她,居高临下地碾碎她奄奄一息的骄傲,她却动过想去爱他的念头。
她讨厌梁鲸言明知故犯的怜悯,甚至可以称得上恨。
唐蓉抱着花走进停车场,跟着周元在一辆陌生的车前停下来。
“花送到了吗。”拉开车门,梁鲸言穿着定制的西装,闭眼靠在垫子上休息。
他的眉眼一点也没有变,甚至发型也跟半年前一样。
还是那个熟悉的衣冠禽兽。
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渐渐发酵,梁鲸言这时才意味到了什么,慢慢睁开眼。
唐蓉面无表情地捧着花站在他的面前。
因为拍警匪片,唐蓉剪去了长发。短发齐肩,半遮住好看的锁骨,眉目清冷,倒真有几分干练女刑警的味道。
“唐小姐。”梁鲸言怔愣了片刻,扯了个凉薄的笑,偏开头似乎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不喜欢这花吗?”
唐蓉捏着花束的手渐渐发白。
她指望着这个禽兽见到她还能露出什么表情呢?
久别重逢的惊讶,或者是别的情绪,通通都没有。
“非常讨厌。”唐蓉冷冷地开口,把花束扔进车座,转身,在周元目瞪口呆的眼神里离开停车场。
花瓣散落在地毯上、车座上,和梁鲸言身上。
周元要上前帮他处理,梁鲸言拦住他,俯身把花里的贺卡抽出来,撕碎。
他的动作像是在撕扯猎物的皮肉,一下又一下,直到碎片堆在手里,厚厚的一沓,再也撕不动,才作罢。
“开车。”
﹉﹉﹉
那次糟糕的会面后,两人都默契地选择将这段关系抛诸脑后,装作从未认识过。
梁鲸言尤甚。提起唐蓉,他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理直气壮得像是受了情伤,一点也没有先侮辱了人的自觉。
但生活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
家里唯一和自己关系好的堂哥拜托他陪同女儿去影院,小姑娘年纪轻轻眼光就不行,一众电影里偏偏挑中了《归南山》,还大方地夸下海口:“小叔叔,这部电影我请你看。”
梁鲸言嗤之以鼻——电影都是他投资的,还谈什么请呢。
可是口嫌体直的梁某人还是和侄女一同走进了影厅,手里还帮忙捧着她的超大份双拼爆米花。
电影已经上映两周了,但因为排片的原因,还是有不少人。梁鲸言经过时,大衣不小心勾到某位女士的高跟鞋,抖出的爆米花全都掉在了对方身上。
梁茵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叔叔不是故意的。”又递过爆米花,“请你吃。”
对方欣然接受。
梁鲸言无语:看到自己路过还架着腿就算了,衣服被勾住也没半点表示,她怎么好意思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所幸电影的开场转移了他的注意。
梁鲸言不得不承认,《归南山》拍得确实还不错——跌宕起伏而不拖沓的剧情,又有演技加持,足够称得上一部好电影了。
滂沱的雨声中,唐蓉念出了影片最后一句台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脸上带着洒脱的笑,眼里却蓄着迷茫的泪水。像极了半年前那个早晨。
梁鲸言忽然觉得心脏被人重重地撞了一击,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心中的震惊不亚于知道唐蓉身份的那一刻,他用手背拭去,蓦地起身。
梁茵刚擦完眼泪鼻涕,手忙脚乱地一把拉住他:“小叔叔,你干嘛?”
“演完了还不走?”梁鲸言反问。
“还有彩蛋呢。”
梁鲸言哑口无言,重新坐下。
彩蛋是一段男女主暧昧的肢体接触,男主的克制在女主饱含绵绵情意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拥抱演变为拥吻。
这是全剧唯一一场感情戏,光线很美,镜头拍得更是讲究。旁观者的视线被迫从两人相触的双唇拉远,落到白墙外的枝丫上。
梁鲸言回过神来,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怒火——唐蓉从来没跟他提过这段。
不,不,是有说过的。
“鼻子生得比今天跟我搭戏的那个奶油小生还好看。”
梁鲸言怎么也没想到,半年前的醋发酵到今天,竟然还能让他再喝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