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蓉刚刚完成三杀，比赛正刺激着呢，态度越来越敷衍。
以至于面前停了个人也不知道。
梁鲸言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小林抱着他买来的东西出去瓜分，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屋里除了唐蓉不时爆出几句短促的脏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唐蓉一局结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里静得出奇。
抬头，险些吓得跳起来。
“你干嘛？”她先发制人地埋怨，“进来不会说句话？”
有小林在外面放风，郑瑶本想留在屋里看梁鲸言吃瘪，冷不防听见这略显亲密的抱怨，心里纵然有千百句哀其不争，也觉得这房间断然留不得，忙逃也似的跑了。
偏偏当事人半点没察觉。
梁鲸言忍不住替自己辩驳：“我叫了你三遍，你也没搭理我。”
他垂着脑袋，委屈地站在她面前，像只耷拉着耳朵、挨训的狗狗。
唐蓉自知打游戏的时候自己是听不进去任何声音的，权衡了一下，指挥道：“你蹲下。”
更怪了。
梁鲸言下意识照做，后知后觉又叫起冤来：“你这是故意给我机会追你，报复我呢？”
“哎呀。”他本是随口抱怨，唐蓉却眨了眨眼睛，开着玩笑，“被你猜中了。”
虽然早就从她的态度里隐隐察觉出不对劲，但她亲口承认，梁鲸言的心还是沉了沉。
他决定闭嘴沉默。
唐蓉不见半点惊讶，戏谑道：“伤心了？”
她揉了揉梁鲸言精心打理的头发。他的发质柔软，摸起来很顺手，还散发着洗发乳的味道。
她知道梁鲸言惯用的洗护品牌，调香的水平一流，尤其擅长将各种香料杂糅在一起，味道很生动，一点也不呆板。
他发间的香味冷冽又温柔，像是带着雪粒揉碎了一大把松针，再将湿漉漉的手捧到她的面前。
是她喜欢的味道。
“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呆了？”唐蓉揉头发的动作带着些对待宠物般的怜爱，嘴上却漫不经心地提醒着，“一个月期限，已经过半了。”
木头散发木香，也是常理。她想。
重逢后的三次见面，他都落于下风，心情随唐蓉的一举一动而定。
她是深海礁石上唱歌的人鱼，他本该是过客，却将小船驶向风暴中心。
哪怕握住她的手后，落个葬身海底的结局，他也甘愿接受。
他这一生，再也不会遇上比这更不划算的交易了。
但人只有一颗真心，也只有一次倾尽全力爱人的机会。
面前这个人正好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抓紧机会。”她说。
“唐老师，”唐蓉像是有未卜先知的天赋，刚起身，就听见有人敲了敲化妆间的门，“导演喊您过去一趟。”
“稍等。”唐蓉应完，回身向他抛出橄榄枝，“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好。”梁鲸言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那我走了？”唐蓉今天扮演的是职场中初出茅庐的小职员，妆容干练中还带着几分稚气。
“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当一名合格的下属？”梁鲸言忽然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又咀嚼一遍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喊她的称呼，“唐老师？”
唐蓉的脸上只闪过一瞬的惊讶，很快就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梁总有什么示下？”
梁鲸言发现，见过最真实的她后，自己很少再去回忆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那些虚伪的甜蜜，戳破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这表情太可爱，梁鲸言没忍住，手上使了点劲，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双双跌进沙发椅里。
“有点痛吧。”唐蓉听见他闷哼一声，戳了戳他的腰，笑意更甚，“梁总，要不要我下班了给你做个推拿？”
“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钓人的？”梁鲸言的手指精准地落在她的唇上，指腹向下压，“接吻会不会？”
唐蓉仰起头，二话不说在他的下巴印上一枚香吻，动作熟稔。
这让她想起半年前那些荒唐的日子。
那时她还是一只被禁锢的金丝雀，如今，他却在亲吻前压着嗓子询问：
“蓉蓉，我可以吻你吗？”
梁鲸言一直觉得叠词的称呼太过肉麻，然而当下叫起她的名字，却水到渠成，没有一丝忸怩。
唐蓉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没有开口，只拿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他。
他们的距离这样近，梁鲸言却觉得她眼里远远地缥缈着一股子捉摸不透的情意绵绵，待要伸手去抓，又瞬间消散开。
身体里沉睡的狮子被唤醒，尚未获得首肯，就按捺不住地吻了下来。
时隔半年的吻，带着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压迫感。
山之将倾，重重地向唐蓉压下来。
她爱极了这样的梁鲸言。
“你下次还是别装绅士了，一点也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