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出足够的舆论压力和“美好前景”的诱惑,让那位急于为女儿谋出路的大嫂自己“悟”出来。她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一切都是大嫂“自愿”为家族分忧,为女儿谋求的良缘。
小桃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夫人的用意,连忙躬身应道:“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大嫂邵氏的院落本就偏僻,自从天家传来“两个小公子将回京伴读”的消息后,连院中的日光都似被截去了大半,只剩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冷。她尚不知,一张由盛明兰亲手编织的无形巨网,已悄然向她母女二人收拢。
明兰深知,直接逼迫最是下策,只会激起逆反。她要做的,是让邵氏母女在无形的舆论中,主动意识到“嫁入梁家”是唯一的出路。
先是京中贵妇的茶会与花宴。那些与邵氏素有来往、看似贴心的夫人,开始“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永昌侯府。
“要说这京城里的勋贵,论门风清正、待人宽厚,永昌侯府真是挑不出第二家。”国公府的王夫人捧着茶盏,语气赞叹,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邵氏,“前儿我家那顽劣小子,在街市上冲撞了梁家二爷的车驾,我原以为少不了一顿斥责,谁知梁家二爷非但没怪罪,还下车安抚孩子,说‘孩童天性,无伤大雅’。这般胸襟,真是难得。”
旁边的张夫人立刻附和:“可不是嘛!梁家的儿郎,个个教养得极好,文武双全,连宫里的太傅都时常夸赞。可惜我家只有个小丫头,不然真想攀这门亲——能嫁入这样的人家,才是女儿家真正的福气,往后在婆家也能少受多少委屈。”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邵氏心上。她攥紧了手中的绢帕,指尖泛白。梁家的好,她自然知晓,可如今这“好”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刻意。她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紧接着,顾家的族中长辈也开始“关切”地登门。三伯娘是族中有名的老好人,此番却带着几分沉重,拉着邵氏的手叹道:“我知道你不容易,大哥去得早,你独自拉扯云薇长大,吃了多少苦。”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可云薇也大了,终身大事不能再拖。咱们顾家虽是侯府,但如今全靠廷烨在川地撑着。外面因梁家那孩子的事,对咱们顾家颇有微词,若能借着这机会,与梁家化干戈为玉帛,于廷烨的前程、于顾家的声誉,都是天大的好事。”
五叔公更是直接,坐在堂上,喝着茶慢悠悠道:“云薇是顾家的嫡女,身份贵重。梁家如今虽在伤心头上,但若是能娶到咱们顾家的嫡女做孙媳妇,也算是全了颜面。这事儿办成了,你是为顾家立了大功,往后谁还敢小瞧你们母女?反之,若是办不成……”他话未说完,却带着不言而喻的威慑,“廷烨在川地本就被皇帝猜忌,若是此事再处理不妥,惹了梁家,触了龙颜,咱们顾家怕是要大祸临头。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和云薇,又能依靠谁?”
“全族声誉”“廷烨前程”“大祸临头”,这些沉重的词语,像巨石一样压在李氏心头。她终于明白,这场看似无意的夸赞与关切,实则是一场全方位的舆论围猎,将她女儿的婚事,与整个顾家的命运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邵氏心中惶恐,想要寻求外援,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明兰切断了所有后路。
她偷偷回了一趟娘家,本想向母亲和兄弟诉苦,寻求一丝支持。可刚一开口,母亲便连连摇头,满脸忧心忡忡:“我的儿,你糊涂啊!如今形势比人强,宁远侯府的事,岂是咱们能掺和的?”
兄长更是直接,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妹妹,明兰此举,虽看着是将云薇推出去,可未尝不是给她指了一条明路。梁家是三朝勋贵,根基深厚,云薇嫁过去,是正经的侯府嫡媳,总好过将来被随意打发,或是留在顾府,看着明兰夫人的脸色过活。再说,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得罪了永昌侯府和皇上,顾廷烨都自身难保,你们母女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娘家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邵氏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她还能向谁求助?
回到顾府,邵氏发现,无形的孤立早已蔓延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府中的份例并未明着克扣,但她想要给云薇做几件新衣裳的绸缎,管事却推说“库房紧张,需得等下月”;以往热络邀请她赴宴的帖子,渐渐少了,偶尔收到一张,席间众人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异样,仿佛她早已是梁家的准亲家;甚至连院子里的下人,也渐渐变得怠慢起来,回话慢了,做事也不如以往尽心。
这种无处不在的冷遇与孤立,让邵氏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府里,盛明兰才是真正的掌权者。若是不顺从她的意志,她们母女未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甚至可能在顾府无立足之地。
舆论与后路皆断,明兰将压力最终传递到了核心——那个无辜的女孩,顾云薇身上。
她并未亲自出面,而是派了府中最有体面、言语温柔的张嬷嬷前去“开导”。张嬷嬷是明兰的陪嫁,最是善于揣摩主母心思,说话滴水不漏。
她坐在云薇的闺房里,拉着女孩的手,语气慈爱得如同亲祖母:“小姐,您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老奴也就不绕弯子了。夫人(明兰)为了您的事,真是操碎了心。”
云薇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道:“嬷嬷,我……我不想嫁去梁家。”她虽不出家门,却也知道梁家是因为什么才与顾家“结亲”,一想到自己是去“赔罪”的,心中便充满了恐惧与屈辱。
“傻孩子,”张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语重心长,“这桩婚事,看着是委屈,实则是夫人给您寻了个最稳妥的依靠。梁家是讲道理的人家,您嫁过去,是正经的嫡媳,相公安分,婆母也明事理,将来您生下嫡子,便是梁家的功臣,谁还敢小瞧您?总强过留在京中,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将来被随意许配给一个不知名的小官,一辈子抬不起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