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第318章 华簪映烛话年丰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18章 华簪映烛话年丰(2 / 6)

。不同于崔宛的悲恸,王采薇读到南渡初期的艰难时,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当看到李清照变卖首饰换取渡资、精打细算维持生计的细节时,她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簪珥钗环,估价几何?舟车脚力,每日耗费几许?沿途打点,何处可省,何处必不可省?”她低声自语,脑中飞快地过着自家布庄的账目逻辑,更想起自己曾在宴会上,听崔宛抱怨过府中用度的掣肘,沈清辞说起过寒门读书的不易。那些文人士大夫或许鄙夷的“锱铢必较”,在她看来,却是乱世中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最切实的生存智慧,甚至是一种别样的勇敢——在失去一切依仗后,依然能凭借自己的头脑与决断,在绝境中寻一条生路。而她与姐妹们,虽身处太平之时,却也各有各的困境,这份在困境中坚守的力量,或许正是她们彼此需要的。

读到李清照为保护剩余藏品与各色人等周旋时,王采薇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冷笑。商海沉浮,她见过太多人心鬼蜮,也听父亲说过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她能想象那些觊觎的目光、虚伪的关怀、趁火打劫的伎俩,而易安居士以文名和残存的社会关系为盾,其间的煎熬与机变,恐怕不亚于父亲在商场上的博弈,也不亚于崔宛在深宅中要应对的人情世故。“原来,‘才女’之名,有时也是铠甲。”她喃喃道,想起崔宛的才情、沈清辞的聪慧,忽然觉得,她们这些女子,或许也能凭着自己的这点“铠甲”,在各自的方寸天地里,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东西,比如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比如心中未凉的热忱。

她尤其仔细地读了关于李清照选择最终定居地点的分析,为何是金华、绍兴一带?除了相对安定,是否也考虑了人文环境、旧交故友的分布?这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考量,让王采薇对这位千古才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同行”的认同感。更让她触动的是,李清照在流离中,依然没有忘记与丈夫的情谊,没有放弃整理《金石录》的执念。就像她与崔宛、沈清辞,哪怕一年只见一面,哪怕只能在宴会中短暂相聚,那份彼此牵挂、相互支撑的情谊,也从未被距离冲淡。“活下去,把该守的东西守住。”她合上书,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心中某个地方变得更加坚硬。明日的宴会,她不仅要把书卷交给崔宛,还要告诉她,无论将来如何,她们之间的这份情分,她会守得住。

北巷小院里,赵娘子正借着月光,细细擦拭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枝剪自院中梅树的梅花,寒香清远。腊月二十八清晨,她开门发现门槛外放着一个粗陶小坛,坛口用红纸封着,贴着“祭灶糖瓜”字样。她以为是邻舍所赠,拿进屋里打开,却发现坛底沉着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书卷。没有只言片语,可那蓝布封面,她一眼就认出是《漱玉心史》。

寡居的她,人际往来极为简单,近乎隔绝,唯一的念想,便是每年腊月镇国公府的家宴——她是府中老夫人的远房亲戚,虽身份低微,却能借着赴宴的机会,见到那位同样寡居、却心性通透的林嬷嬷。林嬷嬷曾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见多识广,两人虽相差二十余岁,却因境遇相似而格外投缘。每年宴会,她们都会趁隙在花园的暖亭里坐一会儿,林嬷嬷会给她带些精致的点心,听她说说院中梅花的长势,她则会听林嬷嬷讲些京中的趣闻,或是几句贴心的宽慰。那份短暂的相见,是她孤寂生活中难得的光亮。

这一卷,她读得极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读到赵明诚病逝那段,她整个人如同被冻住,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心脏处空洞的、反复的抽痛。那种“悲泣仓皇”,那种“绝笔而终”,她太懂了。当年夫君咯血而亡,抓着她的手,眼睛望着她,却终究没能留下一句话的情景,历历在目。多少个漫漫长夜,她都是靠着回忆与夫君相处的点滴度日,就像李清照守着那些金石古籍一般,守着心中的念想。

然而,李清照的痛楚之后,是更庞大的破碎——山河破碎,文明飘零。赵娘子从自己的小院里抬起头,望着天边寥寥的几颗星辰,忽然觉得自己的亡夫之痛,被放置进了一个无比苍凉宏大的背景中。她失去的是一个挚爱的个体,而李清照失去的,是那个承载着他们所有共同记忆、志趣与理想的完整世界。“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她轻声念出书中引用的《武陵春》,泪又涌了上来。她的愁,是院中那株与夫君共植的梅花又开了的愁;而易安的愁,是“双溪”犹在、春色依旧,却物是人非、故国难回的愁。个人的悲欢,在时代的倾覆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因为同被碾压而产生了某种悲壮的共鸣。

她想起林嬷嬷,那位总是面带温和笑意的妇人,想必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每年宴会相见,林嬷嬷从不多说自己的难处,却总会温柔地劝她:“活着,守着点念想,就不算白来这一遭。”那时她不甚明白,此刻读到李清照在丈夫死后,孤身一人背负着整理《金石录》的重任,辗转流离,守护着那些冰冷的金石古籍,仿佛守护着丈夫未竟的志业和彼此爱情的信物时,赵娘子忽然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力量。“原来,‘守着’,本身也是一种活着的方式,一种……反抗遗忘的方式。”她抚摸着书页,冰凉的指尖感受到纸张的纹理,仿佛也触摸到了千年前另一颗在绝望中坚持跳动的心,更想起了林嬷嬷那句“守着念想”。明日的宴会,她要把这句感悟告诉林嬷嬷,告诉她,她守着与夫君的回忆,守着院中这株梅花,也守着与她每年一次的相见之约,这份念想,让她的孤独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宫中某僻静院落,吴才人正对着一盏将熄未熄的银灯,细细临摹着一幅早已泛黄的字帖。字迹娟秀,正是她年轻时最爱的李清照的《声声慢》。宫闱深深,她早已失宠,华发早生,幽居冷院,唯剩满腹无人可说的诗词与日渐模糊的青春残梦。腊月二十八的夜晚,一卷蓝布封面的书卷悄然出现在她的案头,无人知晓它是如何穿过重重宫禁而来,或许是某位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