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逛,散散心。”
如兰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一手撑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衔接点,连忙问道:“那你说说,你怎么逛着逛着,就被墨兰的人给发现了?这一段最是关键,可不能出岔子。”
喜姐儿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自然是姨母的人眼睛尖。那日我在东市的绸缎铺子挑料子,被梁府一个常年出门采买的周妈妈看见了。周妈妈跟着姨母多年,眼亮心细,一见我便说,这姑娘生得跟当年丢了的喜姐儿一模一样。她不敢耽搁,立刻跑回府里告诉了姨母。姨母心疼我,当即派人在扬州街头四处寻找,一连找了三天,终于把我找到了。”
墨兰适时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寻回晚辈的庆幸:“我让人去请你的时候,你还一脸茫然,站在街头懵懵懂懂,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上前说我是你姨母,你更是满脸疑惑,模样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如兰一听,想象着那画面,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拍着扶手,一手捂着肚子:“哎哟,这画面,想想就有意思!我的傻闺女,居然连亲姨母都认不出来了!”
喜姐儿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可笑着笑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忐忑与不安。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墨兰和如兰,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娘,姨母,你们说……我们这个说法,真的能行吗?真的不会被人看穿吗?”
一句话,让花厅里刚刚升起的轻松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如兰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墨兰也收起了眼中的浅淡笑意,垂眸沉默了片刻。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海棠花瓣飘落的声音,三个人各怀心事,连呼吸都放轻了。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温暖的春日,却让人觉得心底沉甸甸的。
过了几息,墨兰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喜姐儿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细节我们已经磨了三遍,挑不出错。但我只问你一句——赵将军那边,你能完全对上吗? 若是有人去西北查,去苏州查,他的口径,能与你丝毫不差吗?”
喜姐儿没有半分犹豫,用力点头,眼神笃定:“能。”
“苏州赵家那边呢?”墨兰继续追问,“府里的下人,铺面的掌柜,他们会不会看出端倪,会不会多嘴多舌?”
“不会。”喜姐儿回答得干脆。
墨兰微微颔首,又沉思片刻,继续抛出最细致的问题:“你从西北一路来苏州,走的是哪条路线?沿途可留下了什么痕迹?”
“走的是官方官道,稳妥安全。”喜姐儿有条不紊地回答,“自西北出发,经兰州、西安、洛阳,一路南下,直抵苏州。这条路上,我在三四处驿站歇过脚,全都用了化名。即便有人顺着路线去查,也只能查到一个孤身赶路的年轻姑娘,平平常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化名叫什么?”
“我用的王喜儿。”喜姐儿轻声道,“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名字,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墨兰彻底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如兰,目光温和:“你那边呢?京城的家事,文家的上下,都安顿好了?”
如兰摊了摊手,一脸轻松,却又带着十足的把握:“我这边最简单。我就是接到墨兰的信,心急如焚赶来扬州寻回闺女。京城和文家,我早已安排妥当,昨天给老爷寄了亲笔信,说我寻回了失散三年的女儿,即刻便回,让他不必挂心。府里的下人,我也叮嘱过,只说姑娘失而复得,其余不多言。”
墨兰看着她,又叮嘱了一句最关键的话:“你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回家,回去之后,京城的亲戚故旧,官场内眷,必定会围着你们问东问西。问什么,怎么答,你们都想周全了吗?”
如兰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拍着胸脯道:“早就想好了!谁问我,我都只说一句话——我闺女命大,被好心人救了,在外漂泊三年,如今平平安安回来了!至于具体细节?我就说我也说不清,孩子自己都记忆模糊,断断续续。他们要是敢追着问,我就直接怼回去:我闺女失而复得是天大的喜事,你揪着细节不放,是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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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兰被她这直白又泼辣的回答逗得忍不住弯了唇角,轻轻摇头:“你这性子,一辈子都改不了。不过也好,你这般直率,旁人反倒不会疑心,只当你是护女心切。”
如兰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本来就是!我闺女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嚼舌根,问东问西,那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存心找不痛快!”
喜姐儿站在一旁,看着亲娘这副泼辣又可爱的模样,眼眶忽然就热了。
三年了。
整整三年,她在西北的风沙里独自长大,没有亲人,没有依靠,夜里常常做梦,梦里全是这个爱说爱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娘。梦见她叉着腰骂人,梦见她捧着点心笑,梦见她紧紧拉着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闺女别怕,娘在呢,娘永远护着你。”
那些梦境,支撑着她熬过了无数个孤独的日夜。
而现在,娘真的就在眼前,活生生,暖融融,伸手就能摸到。
如兰一扭头,恰好看见闺女眼眶泛红,鼻尖微微发红,立刻慌了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喜姐儿面前,伸手捧着她的脸,紧张得声音都发颤。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哪句话说错了,心里慌了?别怕别怕,有娘在,有姨母在,天塌下来都有我们扛着!”
喜姐儿用力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落下来。她扬起脸,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声音轻轻的,却满是真挚。
“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就是……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