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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曙色织心向山河(2 / 6)

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用所谓“天理”压着她们,用苛责“人欲”骂着她们。说女子抛头露面是大逆不道,说女子营生挣钱是不守本分,说她们挣脱闺阁束缚、凭手艺立身是违背妇道。桩桩件件,皆是扣在女子身上的枷锁,是堵死她们生路的高墙,是用虚无的礼教,碾碎她们求生的念想。

可倘若——

倘若那些困于深宅、手巧心细的妇人,能靠织布挣来实打实的银钱,能让家中老幼吃饱穿暖,能让茅屋变成不漏风雨的安稳居所,能让一家人不必再为三餐一宿愁眉不展呢?

倘若那些指尖生花的绣娘,能靠一身绣艺攒下属于自己的积蓄,能让膝下孩儿进学读书、知书识礼,能为自己攒下体面嫁妆,能在婆家挺直腰杆、不必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日子呢?

到那时,那些轻飘飘的“天理”,还能压得弯她们的脊梁吗?

那些尖酸刻薄的“人欲”指责,还能骂得动她们求生的脚步吗?

林苏缓缓坐起身。

素色里衣衬得她面色略显苍白,可眼底却燃起一簇灼灼的火——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为女子争生路的坚定。那火苗在眼底跳动,把整个眼眶都映得亮起来,像是黑夜里的两盏孤灯,虽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她想起前世在书册中读到的至理名言: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

那时读这句话,只觉得深刻,却不知深刻在何处。此刻在这黎明时分的寂静里,这句话忽然有了血肉,有了温度,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那些道貌岸然之辈,用虚无缥缈的“天理”当作禁锢女子的武器,用礼教纲常编织牢笼。那她便要用最实在的“物质”当作利刃,用温饱、用银钱、用实实在在的好日子,击碎这层层枷锁。

她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究竟是“存天理灭人欲”的苛责能让人活下去,还是吃饱穿暖、手中有钱、心中有底气的日子,能让人活得堂堂正正、活得有滋有味。

她要让那些困在深宅里的妇人知道,她们的手不只是端茶递水、伺候公婆的,还能织布绣花、挣钱养家。她们不只是某某氏,她们是自己,是能凭手艺立身的人。

她要让那些守着旧规矩不放的人知道,规矩是人定的,规矩也是可以改的。当足够多的人活得好好的、活得堂堂正正的时候,那些规矩就捆不住她们了。

她要让——

林苏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想得太远了。眼下要做的,是一步一步,把路走出来。

她披起素色软缎外衫,轻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木窗。

微凉的晨风扑面而来。那风带着露水的湿润,带着晨雾的清冷,带着运河方向飘来的水腥气,还带着不知哪家早点铺子飘来的炊烟香。风拂起她鬓边碎发,也吹散了一夜的困顿。那些盘桓在眼角的倦意,像是被风带走了,眼底只剩下清明。

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东方的云层层层叠叠,像是谁用淡墨在宣纸上晕染出来的,深浅不一。云层最薄的地方,被初升的朝阳染开一抹淡淡的橘红,那橘红温柔却有力量,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一缕一缕,像是金色的丝线,把天幕一点点织亮。

院中那株树,枝桠疏朗,在朦胧晨光里覆着一层薄纱。枝条上已经冒出细小的花苞,米粒大小,藏在叶芽之间,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可仔细看去,那些花苞鼓鼓的,像攒着劲,等着某一天忽然绽放。花苞含苞待放,藏着蓄势待发的生机。

一只早起的麻雀落在枝上,歪着头看了看窗边的林苏,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林苏立在窗前,心神澄明。

她开始在脑海里细细盘算,一步一步,将破局之法梳理得明明白白。那些想法像是散落的珠子,此刻被一根线串起来,串成一条完整的珠链。

首要之事,便是提高效率。

如今扬州城内妇人所用的织布机,皆是老旧款式。那织机她见过,在周娘子绣坊后面的小作坊里。笨重,迟缓,一个人踩踏板踩得满头大汗,梭子来回穿梭,织出的布匹却只有那么一点。耗力极多,一日辛劳也织不出几尺布匹。即便昼夜不休,挣得的银钱也寥寥无几,堪堪糊口而已。

周娘子给她算过一笔账:一匹布,从纺线到织成,一个熟练的织工要织整整三天。卖到布庄去,能卖两百文。除去线钱、染料钱、织机磨损钱,净赚不到一百文。三天挣一百文,一天三十几文,够买两斤米,勉强够一个人糊口。若是家里有老有小,这点钱根本不够花。

周娘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怨,只有认命。那种认命的表情,比任何怨怼都让林苏心里难受。

想要让她们凭手艺挣钱,便必须改良工具,用上更精巧、更高效的织布机。织得快,织得好,方能多产布,多挣钱,让付出与收获成正比。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博物馆中见过的水利纺织机。那是她大学时去苏州博物馆参观时看到的,一台复原的古代水力纺织机模型,旁边有详细的说明文字。她站在那模型前看了很久,被古人的智慧震撼。以水力为动力,带动织机运转,省力至极,一人劳作便能抵得上数人之力。

她虽不懂精巧的造机技艺,却清晰记得那机器的大致模样与运转原理。一个巨大的水轮,被水流冲击转动,水轮的轴连着连杆,连杆带动织机的踏板和梭子,一环扣一环,把水的力量转化成织布的力量。那原理说起来简单,可真要造出来,不知要费多少心思。

此事急不得。

林苏在心里对自己说。急不得,却也不能拖。可寻城中能工巧匠,反复琢磨,反复试制。一遍不行便试两遍,两遍不行便试十遍,百遍千遍,总有试成的一日。只要水利织布机能造出来,便是女子营生的第一步跨越。

其次,便是打通销路。

布匹织出,唯有售出,方能化为真金白银。单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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