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厢房,我打算全部改造成生产绣品的工坊。您看这窗户,实在太小,光线太差,女工们常年在这里绣花、织布、做针线活,最是耗费眼力,若是长期在昏暗的光线下劳作,用不了多久就会熬坏眼睛,这份责任,我担不起,也不能让姑娘们遭这份罪。”
钱师傅走上前,伸手敲了敲厢房的墙壁,又量了量窗户的尺寸,眉头微微皱起:“小姐,那就不把单扇窗户开得极大,咱们多开几扇。朝南的这面墙,采光最好,开三扇尺寸适中的大窗;朝东的这面墙,开两扇小窗,让光线从东南两个方向均匀照进工坊里,既保证了亮度,又不会让阳光直射刺眼,影响女工们干活。”
林苏又低头看了看坑坑洼洼、布满裂痕的地面,接着说道:“这地面也得彻底修整。如今坑洼不平,女工们穿着软底鞋走来走去,一不小心就会绊倒摔跤,轻则磕破皮肉,重则摔坏手里的绣品,甚至伤了筋骨。必须把地面彻底找平,最好铺上一层平整的青砖,既干净又防滑。”
钱师傅闻言,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姑娘,铺青砖是好,只是采购青砖、请人铺设,要多花不少银钱,成本会高上许多。”
林苏神色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花就花,银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命和健康比什么都珍贵。为了省几两银子,让女工们冒着受伤的风险,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钱师傅郑重地把地面铺砖的事记在了木片上,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活儿干得细致入微。
第三处改造的地方,是院子的中央空地。院子不算宽敞,但方正开阔,足够日常使用。林苏站在院子正中央,伸手比划着范围,对着众人说道:“这里,搭一座简易的棚子,不用太大,能遮住半个院子就行。江南多雨,遇上阴雨天,女工们可以在棚子底下做些轻便的活计,缝补绣品、整理丝线,不会耽误工期。”
周师傅上前一步,开口询问细节:“小姐,这棚子要搭多高合适?”
林苏想了想日常劳作的高度,答道:“比寻常成年男子高一点即可,太高了雨天挡不住雨水,太低了棚下空气不流通,闷得让人难受。架子用粗壮的竹竿搭建,结实又省钱,棚顶先铺一层厚实的苇席,席子上再盖一层防水的油布,晴天把油布和席子卷起来,通风透气,雨天放下来,遮风挡雨,十分实用。”
周师傅连连点头,又接着问:“棚子底下除了遮雨,还要摆放什么物件?”
“放几张长条木桌,再配几条长凳。”林苏不假思索地说道,“女工们从早干到晚,身子疲累,累了的时候可以在棚下歇歇脚,喝口水,吃口饭,稍微喘口气,才能接着好好干活。”
一直默默听着的孙师傅,此刻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姑娘,您这想得也太周全了!又是遮雨棚,又是桌椅板凳,对待这些女工,简直跟伺候大户人家的小姐似的,实在是没必要啊。”
林苏笑了笑,没有直接接话。
第四处要规划的,是前院的临街门面。门面的面积不大,但位置绝佳,紧挨着运河码头,来往行人、商船络绎不绝,一眼就能望见。林苏站在门口,朝着门面里望去,墙面斑驳脱落,地面凹凸不平,处处透着破旧。她转身对着钱师傅吩咐道:“这里必须彻底收拾干净,墙皮脱落的地方全部重新抹平粉刷,地面不平的地方找平修整。靠墙的位置,摆上几排原木色的货架,将来用来摆放售卖绣品、布匹。货架上要铺一层素色的棉布,不能花哨艳丽,免得抢了绣品的风头,让客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绣品上。”
钱师傅拿出木片,一字一句仔细记下。
第五处要改造的,是厢房后面的几间杂物小屋。这几间屋子常年堆放破旧杂物,阴暗潮湿,墙角生着霉斑,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推开门的瞬间,几个年轻徒弟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林苏捂着口鼻看了一圈,轻轻皱了皱眉,对着钱师傅说道:“这几间小屋,彻底清理出来,修缮一番,给远道而来的女工们住宿使用。”
钱师傅闻言,愣了一下,连忙确认:“小姐,这屋子要住人?这般潮湿阴暗,怕是不合适吧?”
林苏点点头,语气坚定:“自然要住人。咱们招的女工,有的家在城外乡下,来回赶路要耗费几个时辰,天天往返极不方便;有的家境贫寒,家里人口多,屋子狭小,根本住不下。若是她们愿意,就可以住在女工坊里,安心干活。一人一间屋子自然不够,那就两人一间。屋子必须彻底打扫干净,霉斑全部清除,床铺要用结实的硬木打造,被子棉絮要厚实暖和,墙角再摆放一个木柜,让她们放衣物、针线等私人物品,住得舒心,才能干得安心。”
钱师傅一一记下,又想起日常起居的问题,开口问道:“那吃饭的灶房呢?也要一并修建吗?”
“自然要建。”林苏指着院子西侧的空地处,说道,“灶房就建在这个位置,砌两个大号的灶台,一口锅专门做饭蒸菜,一口锅专门烧水,保证女工们随时都有热水用。柴火堆在院子的角落,搭一个小棚子遮雨防潮,碗筷要备得足够多,桌椅要够所有女工坐下吃饭。她们干了一天的重活,累得筋疲力尽,能坐下吃一口热饭,喝一碗热汤,身子暖了,心里才会踏实。”
孙师傅在旁边听着林苏一项项细致的安排,实在忍不住,又开口说道:“小姐,您这哪里是开绣坊啊?简直是开善堂!吃穿住行样样都管,这般费心费钱,值得吗?”
林苏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孙师傅,语气缓慢却字字铿锵:“孙师傅,我开的的确是绣坊,是做生意的地方。。”
周师傅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着身边的钱师傅说道:“这位小姐,是个真正心善、懂体恤人的好主家,这辈子能跟着这样的主家干活,是咱们的福气。”
最后一处要改造的,是院子角落那间破旧不堪的茅房。茅房低矮狭小,墙壁歪斜,臭气熏天,一看就知道常年无人修缮。林苏站在院子东北角,指着那间茅房,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个茅房,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