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抢救过来。”
陈默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赵强继续说道:“她去世那天,据说……正好是她的头七。后来公司内部有些传闻,说她的东西一直没清理干净,偶尔……偶尔会在系统里看到她的访问痕迹。大家都当是怪谈,没人当真。没想到……”
一个去世二十三年的女孩,她的开发者账号,在每天凌晨准时提交代码,还留言求救?
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为“栖凤阁”的项目文件夹,它不再仅仅是一堆陈旧的代码,而像是一座数字化的坟墓,封印着一个未曾安息的灵魂。
恐惧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一种奇异的好奇与责任感。那个“帮帮我”的注释,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第四天,第五天……提交依旧在每天凌晨准时出现。注释开始有了变化,有时是“好冷”,有时是“有人在吗?”,有时是“我不想消失……”。字里行间,弥漫着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恐惧。
陈默开始尝试与这个看不见的存在沟通。他在代码里添加新的注释,用简体字写道:“你是谁?需要我怎么做?”
没有回应。提交依旧在凌晨准时出现,修改着代码,留下哀伤的短语。
直到第七天晚上。距离传说中的“头七”,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陈默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会发生什么。
00:00:01。屏幕准时闪烁。
新的提交记录生成。但这一次,备注不再是简单的“fix”,而是一串乱码。陈默心脏狂跳,立刻点开详细修改记录。他在一堆看似无意义的代码变动中,找到了一行被刻意隐藏的注释,需要查看特定字符编码才能显示:
“明天是我头七,他们要把服务器格式化。”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服务器格式化?他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部门经理李振海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意,身后跟着两名it运维部的员工。
“陈默,这么晚还在?”李振海的目光扫过陈默苍白的脸,又落在他屏幕上那个显眼的“栖凤阁”项目界面,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让你暂时别碰这个项目了吗?”
“李总,这项目……”陈默急忙想解释。
李振海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董事会已经决定了,‘栖凤阁’的核心算法价值有限,而且存在无法定位的底层bug,维护成本太高。那台存放原始代码和数据的旧服务器,明天一早就会进行格式化处理,资源回收。”
格式化!和那条隐藏注释说的一模一样!
“不能格式化!”陈默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那里面的数据……连琐……她……”
“连琐?”李振海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和不易察觉的晦暗,“那个早就死了的女程序员?陈默,你是不是加班加糊涂了?人死不能复生,一个bug,早就该随她一起埋进坟墓里了!别再浪费时间在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上,做好你该做的!”
他的话语冰冷而刻薄,像一把刀子,彻底斩断了陈默试图沟通的念头。
李振海不再看他,对身后的运维人员挥了挥手:“确认一下,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执行格式化流程。”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两名运维人员同情地看了陈默一眼,也没说什么,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陈默无力地坐回椅子,浑身发冷。他看着屏幕上那条冰冷的提交记录,那行隐藏的注释仿佛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们要把服务器格式化。要把连琐存在过的最后痕迹,彻底抹去。
怎么办?
他疯狂地思考着。备份?他没有权限。阻止格式化流程?他的级别远远不够。告诉别人连琐的“存在”?只会被当成疯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空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凌晨五六点钟,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刻。
陈默趴在桌子上,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紧张让他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恍惚状态。他似乎听到耳边有极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叹息声,又似乎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风,拂过他的后颈。
上午八点五十分。宏景科技大厦二十二层。
陈默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他立刻看向屏幕,项目界面依旧开着,没有任何新的提交。距离服务器格式化,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他冲出办公室,看到it运维部的人已经推着工具车,走向位于楼层最深处的那间老旧服务器机房。李振海也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手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默想冲过去做最后的阻拦,却被闻讯赶来的赵强死死拉住。
“陈默!别冲动!没用的!”赵强低声喝道,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同样的不安。
八点五十九分。
运维人员的手放在了服务器的主电源开关上,另一只手放在了格式化的确认键上。
李振海抬起了头,目光扫过陈默,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
九点整。
就在运维人员即将按下确认键的那个瞬间——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电流断开的脆响。
紧接着,整层楼,不,是整个宏景科技大厦,所有的灯光,在一刹那间,全部熄灭了!
不是通常跳闸那种渐进式的黑暗,而是绝对的、瞬间的、如同坠入深渊的漆黑!应急照明系统竟然也没有启动!窗外原本明亮的晨光,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无法透入分毫。
黑暗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人群瞬间骚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