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掰开分发。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从刚才略显严肃的学术讨论，变得轻松活络起来。
“是卡在统计分析这部分了？”顾魏拿起一个金枪鱼寿司，并没忘记刚才的事，问杜文俊。
“嗯，”杜文俊嘴里塞着一个甜虾寿司，含糊地应着，赶紧咽下去，“就是第二部分，总觉得结果有点怪，怕是自己哪里假设错了。”
“你的分析导出来我看看。”顾魏说着，很自然地将手边一份鱼子酱军舰卷递给了陈一萌，然后看向杜文俊的电脑屏幕。
杜文俊连忙把电脑转过去。
顾魏仔细看了几分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里，你的分析逻辑思维可能有点问题。你先吃，吃完我帮你调一下内容。”
“哎！好嘞！”杜文俊顿时松了口气，心情大好，胃口也开了，又夹起一块玉子烧。
陈一萌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笑了笑，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插一两句关于医院里的趣事，或者问问杜文俊规培的感受。
午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没有严格的上下级界限，更像是朋友间的简单小聚。顾魏虽然话不算多，但神情放松，会仔细听杜文俊说话，也会在陈一萌说话时专注地看着她。
很快吃完，顾魏果然起身坐回电脑前，开始帮杜文俊调试论文内容。杜文俊捧着最后一块大福，屁颠屁颠地跟过去，站在旁边认真看着。
陈一萌则利落地将茶几收拾干净，目光却落在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上，顾魏看上去真的不像小杜的指导老师，更像是一起进医院的学习的师兄一样。
等顾魏三下五除二帮杜文俊指出了关键错误，杜文俊千恩万谢地抱着电脑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办公室里才重归安静。
“小杜还是挺有灵性的，就是有时候有点毛躁。”顾魏洗了手走回来，对陈一萌说。
“年轻人嘛，都这样。我们科室这一批规培生，有的人还不如他呢。”陈一萌笑着打趣，然后才问，“德国之行的事，跟院里都说好了？”
“嗯，审批已经在走了，很顺利。”顾魏点头，“后天下午的航班。”
“后天……”陈一萌算了下时间，“那明天晚上我给你收拾行李。”
“好。”顾魏看着她，心里因为刚才那顿融洽的午餐和她的体贴而感到格外熨帖。工作的压力和新任务带来的紧绷感，在这样平淡而温暖的午间插曲里，悄然消散了许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嘈杂。陈一萌收拾好食盒，看着正在电脑前最后确认行程细节的顾魏，刚才轻松的笑意渐渐淡去，一丝不舍悄然爬上心头。
她走到他身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顾魏……”
“嗯？”顾魏应着，目光从屏幕移开，转向她。
陈一萌微微抿了下唇，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怎么办……你后天就要走了，我突然有点儿……舍不得你走。”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像是突然变得黏人起来。
顾魏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这点小女儿情态，心尖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又软又暖。他伸手将她拉近一些，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的提议：“那……你和我一起？”
陈一萌只当他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在开玩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行了你，别安慰我了，别闹。我哪有假啊，而且……”她想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安排，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没闹。”顾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熟练地点开航空公司的软件，然后将手机递到她眼前。
陈一萌疑惑地低头看去，明亮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电子机票的订单详情。出发日期、航班号……而乘客姓名一栏，除了顾魏之外，赫然还有另一个她熟悉无比的名字！
她猛地抬头，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圆圆的，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这是我的名字？怎么回事？！”
顾魏看着她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耐心解释道：“这么重要的人生体验，参与前沿项目的国际交流，我想你陪我一起。所以当初收到德方初步意向的时候，我就和高院长提了，希望你能作为团队的一员，一起去德国学习考察。他同意了，认为这对年轻医生的成长也有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而且我特意查过，你的申根签证还在有效期之内。所以，订票的时候，就一下子定了我们两个人的。”
他收起手机，目光沉静而温柔地看着她，做出了最终的邀请：“所以这次，我们不分开。一起去德国，好吗？”
“可我是神经外科的？”
“没关系，你只是陪我，再说了你觉得以你自己的学识，这点儿其他科室的东西还应付不了吗？”
陈一萌彻底愣住了，信息量太大，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不是短暂的送别，不是一周的分离……而是和他一起，去德国，参与他重要的项目交流？巨大的惊喜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离愁别绪，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无比明亮灿烂的笑容。
“你……你居然偷偷计划了这么多！连院长都早就说好了！”她又是惊喜又是嗔怪，眼底却全是幸福的光彩，“所以你不是去工作，是……我们一起去工作？”
“嗯，”顾魏点头，终于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是我们一起去工作。顺便，”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私密的意味，“也可以当作一次短期的学术旅行。你不是一直说想去海德堡的老城看看？”
巨大的喜悦冲击之下，陈一萌只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她用力点头，所有的顾虑和舍不得瞬间烟消云散：“我去！我当然去！我这就回去整理交接工作，申请假期！”
看着她瞬间充满干劲、眼睛发亮的样子，顾魏心里最后一点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