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知道那些玫瑰花很可能只是个乌龙。他想解释,想道歉,想像以前一样,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所有不快便烟消云散。
可是……手术台上他可以精准地缝合最细微的血管,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缝合两人之间这突如其来的裂痕。
工作的重压、健康的警报、家庭的矛盾……所有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他就这样趴着,任由药效慢慢发挥作用,心悸感逐渐平复,但心底那片阴霾,却迟迟未能散去。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零星亮着,如同他此刻纷乱却无法诉诸于口的心事。
这个后半夜,对刚刚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生命的顾医生而言,依旧漫长而难熬。
第二天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透亮,卧室里一片朦胧的灰蓝色。
陈一萌习惯性地向身边靠了靠,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白。她睁开眼,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枕头,愣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顾魏昨晚没回来。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凌晨四点多的未读消息,来自顾魏。
「手术刚结束,太晚了,就在值班室歇了,不回去了。早安。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但陈一萌还是从这寥寥数语中,读出了他极力掩饰的疲惫。
经过一夜的冷却,昨天的气愤和委屈已经消散了大半。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确实也有些欠考虑。
那些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讲台,她连问都没问一句,就理所当然地安在了顾魏头上,享受了这么久“莫须有”的浪漫,甚至在他质问时,还反过来指责他……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自己,恐怕也会不舒服。
更何况,他昨天忙了一天,晚上又被紧急叫去做了一台那么复杂危险的手术,身心俱疲之下,自己还跟他闹别扭……
想到这里,陈一萌心里那点残余的芥蒂彻底被心疼取代。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轻,没有吵醒隔壁还在熟睡的女儿。
走进厨房,她系上围裙,没有惊动王阿姨,决定亲自下厨。她了解顾魏的口味,也清楚他累了一夜之后需要什么。
她熬了软糯暖胃的小米粥,煎了他喜欢的太阳蛋,又清炒了一份少油少盐的西兰花,还切了几片火腿。所有食物都仔细地装进保温饭盒里,分层放好。
接着,她找出顾魏常用的那个深蓝色保温杯,洗净,泡上了一杯浓度适中的普洱茶,知道他手术后需要提神,但又不能太刺激肠胃。
做完这一切,天色才刚刚泛白。她快速洗漱,换好衣服,跟张姐轻声交代了一下,便提着保温饭盒和杯子,匆匆出了门。
清晨的医院,比白天少了几分喧嚣,多了一丝清冷。走廊里只有早班护士和清洁工的身影。
陈一萌径直走向顾魏在消化外科的办公室,她的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略显急促的声响,透露出她此刻想快点见到他的心情。
她想象着他此刻可能还趴在办公桌上补觉,可能正在对着电脑看术后报告,也可能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论哪种情形,她希望自己带来的这份清晨的温暖,能驱散他的一些疲惫,也能成为他们之间打破僵局的一个温和的开端。
她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陈一萌便推开顾魏办公室的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散落的文献和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昨夜的忙碌。
她正准备退出去,身后就响起了杜文俊带着睡意的声音:“陈老师?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杜文俊显然也是刚值完夜班,眼睛底下两团乌青,看到陈一萌手里提着的明显是食盒的东西,瞬间了然,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灿烂笑容,“哦,是来给我哥送温暖的吧!他在我们值班室呢,刚躺下没多久。昨天那台肠系膜动脉夹层,做到凌晨三点多,真是把他累惨了。”
他一边说,一边热心地给陈一萌指路:“就走廊尽头那间,钥匙他应该插在门上。”
陈一萌道了声谢,提着依旧温热的饭盒和保温杯,放轻脚步走向值班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滴答声。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钥匙果然插在锁孔里。她深吸一口气,极轻地推开门。
狭小的值班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顾魏和衣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连白大褂都没脱,只是随意地搭在身上。他侧躺着,面向墙壁,眼镜被摘下来放在枕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呼吸声比平时要沉重一些。
陈一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所有的情绪,委屈、不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她轻轻关上门,将食盒和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静静地凝视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淡青和眉宇间的疲惫,她想起他脆弱的心脏,想起他昨晚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站上手术台,又是怎样在结束这样一台高难度手术后,独自一人蜷缩在这张冰冷狭窄的床上。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紧蹙的眉心,想要将那抹疲惫抚平。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细微的触碰,或者是潜意识里一直悬着心,顾魏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在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随即是复杂的晦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萌萌?”
“嗯。”陈一萌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吵醒你了?”
顾魏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她轻轻按住了肩膀:“别动,再躺会儿。”她起身,将保温饭盒和杯子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