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复杂，既有对老伙计终于“寿终正寝”的惋惜，更有对眼下现实难题的抓狂——林建国明天就要出院了！
出院，意味着需要一辆宽敞、平稳、舒适的车将术后仍需谨慎对待的老先生安全送回家。陈明原本的计划是，提了新车，正好风光又稳妥地完成这项“重要任务”，给未来岳父一家再留下个“靠谱”的印象。现在可好，新车还没影，旧车先咽了气。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顾魏。毕竟，顾魏那辆gle，空间大，减震好，安静平稳，简直是接送术后病人的不二之选。而且，以他俩的关系，开这个口似乎也……理直气壮？
于是，当天下午，顾魏办公室的门再次被陈明推开，这次他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懊恼、急切和“你懂我”的可怜巴巴。
“老顾！救命！江湖救急！”陈明扑到顾魏办公桌前，语速飞快地把早上的惨剧和明天的困境说了一遍，最后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明天林叔叔出院，必须得有个靠谱的车送！你那辆‘大奔’借我一天！不，半天就行！送完他们回家，我立马给你送回来，加满油，洗干净！”
顾魏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着陈明那副“天要亡我”的表情，沉默了两秒。他当然知道林建国出院是大事，用车不能马虎。自己的车确实合适。
“钥匙在抽屉里，自己拿。”顾魏没多废话，直接拉开了办公桌抽屉，“开稳点，林叔叔刀口还没完全长结实，避免颠簸和急刹车。”
“得令！保证比开救护车还稳！”陈明顿时眉开眼笑，抓起钥匙，如获至宝，“老顾，你就是我亲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少来。”顾魏打断他的谄媚，“明天什么时候送？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跟静语和她妈就够了，你忙你的！”陈明连忙摆手，“就是……你明天上班怎么办？”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把人家的车开走了，顾魏怎么上班？
顾魏倒是一脸平静：“我和一萌一起。反正我们都在一家医院，开一辆车正好，还省油。”
陈明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对吧！我就说嘛！你们夫妻俩，上班下班都同路，开一辆车多环保，多增进感情！我那车坏得真是时候，促进了你们夫妻的……呃，通勤和谐！”他说得自己都信了，仿佛他的车坏掉是做了件大好事。
顾魏懒得理他这套歪理，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别耽误自己工作。
于是，第二天，顾魏那辆线条流畅、内饰洁净的深色gle，稳稳地停在了住院部门口。陈明特意穿了件挺括的衬衫，精神抖擞地当起了司机，小心翼翼地将恢复良好的林建国搀扶上车，调整好最舒适的座椅角度，还把提前准备好的软垫和薄毯备好。林静语和林母看着陈明如此周到细致，眼里满是欣慰和感谢。
“小陈，又麻烦你了，还借顾医生的好车。”林建国坐稳后，客气道。
“叔叔您千万别客气！顾魏跟我亲兄弟一样，他的车就是我的车！您坐稳了，咱们回家！”陈明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稳稳启动车子，汇入车流，果然开得又平又稳，堪称模范司机。
而同一时间的医院地下车库，顾魏坐进了陈一萌那辆glc的副驾驶座。自己的车坐习惯了，这辆车显得略小，他个子高，坐进去略显局促，调整了一下座椅才找到舒服的姿势。
陈一萌熟练地倒车出库，瞥了他一眼，嘴角含笑：“顾副主任，今天体验一下‘家属’待遇，感觉如何？有没有怀念你的驾驶座？”
顾魏系好安全带，放松地靠向椅背，窗外流动的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还不错。省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陈明那家伙，借车还借出一堆道理来。”
“他是不是说，正好促进我们夫妻感情了？”陈一萌笑出声，显然很了解陈明的套路。
“原话差不多。”顾魏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早晨的车流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医院的工作，到西西昨晚新学会的搞怪表情，再到周末的安排。
封闭的车厢空间，共同的上班路途，确实比以往各自开车时多了些从容交流的机会。等红灯时，陈一萌很自然地将手伸过去，顾魏握住，指尖温暖地交缠。
好像……确实不赖。顾魏想。虽然是被迫的，但这种日常的、微小的共同经历，让忙碌的生活缝隙里，也渗进了些许平实的温馨。
将林建国安全送到家后，陈明果然如约，仔细地将车清洗干净，加满了油，在下班前把钥匙还给了顾魏，附带一杯“进贡”的、顾魏常喝的那家咖啡馆的美式咖啡。
“任务圆满完成！林叔叔安全到家，情绪倍儿好！车也收拾好了，请领导检查！”陈明把钥匙和咖啡放在顾魏桌上，一脸“求表扬”。
顾魏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嗯。新车什么时候到？”
“下周！提了新车，第一时间请你和静语吃饭！”陈明干劲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开着新车、载着女友的未来美好图景。
顾魏点点头，又把车钥匙扔给了他，“你提车之前先开着吧，没车也不方便。”
“得嘞，哥们儿，谢了啊。”陈明笑嘻嘻地把车钥匙揣进了兜里。
一场小小的交通意外，打乱了计划，却也促成了新的组合与体验。陈明的终身大事在磕磕绊绊中稳步推进，而他和陈一萌，也在这样偶然的“被迫”同路中，咀嚼出了一点别样的、属于寻常夫妻的陪伴滋味。
生活大概就是这样，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但那些计划外的枝节，有时也能意外地开出小花。
至于陈明那辆终于“功德圆满”的小破车，或许也算在退休前，为主人的幸福大业，做出了最后的、颇具戏剧性的贡献吧。
顾魏想，等陈明提了新车，得让他请客，好好吃一顿。毕竟，自己可是贡献了座驾，还“牺牲”了几天独立驾驶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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