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顾医生，再晚奶奶该打第四个电话了。”
顾魏把礼物小心地放到后座，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陈一萌则习惯性地坐进了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华灯初上，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忙碌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陈一萌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顾魏：“对了，一直没问过你，你小名为什么叫小北？听起来有点特别。”
顾魏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我是在北京出生的，那时候我爸我妈还在那边工作学习过一段时间。‘北’就这么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陈一萌恍然，觉得这名字背后带着点父母辈的岁月痕迹，很有意思。她又顺势想到那个活宝弟弟，“那顾肖呢？他的名字也是这么随意的吗？听着跟你这‘北’好像没什么关联。”
提到弟弟，顾魏脸上的表情更放松了些，甚至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他？我叔叔婶婶就是顺着我的名字起的。我叫顾魏，他叫顾肖，‘魏’和‘肖’，大概觉得听起来像一家子吧，省事。”
陈一萌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你们家起名字真是……可爱又省心。合着顾肖这名儿，是买你这个‘魏’赠他这个‘肖’啊？”
这个说法新鲜又贴切，顾魏也被她逗得低笑出声，车厢里弥漫着轻松愉快的气氛。他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暖意：“嗯，算是吧。”
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却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神情。陈一萌看着他难得的、带着点居家气息的笑容，心里也像是被这昏黄温暖的光线填满了。
车子朝着那个充满温暖等待的家，平稳地驶去。关于名字的趣谈，只是他们琐碎日常里一个小小的、却闪着光的片段。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那栋带着小院的楼下。顾魏和陈一萌刚拎着礼物下车，家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保姆小杨笑着探出头：“小顾，陈医生，快来快来，爷爷奶奶一直念叨呢！”
她话音未落，只见顾奶奶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小杨身后迎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陈一萌，根本顾不上旁边的亲孙子。
“萌萌！哎哟，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堵不堵？冷不冷？”奶奶一把就拉住陈一萌的手，温暖干燥的手掌紧紧握着，眼里是藏不住的喜爱和心疼，上下打量着她，“好像又瘦了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们工作就是太辛苦……”
陈一萌被奶奶的热情包裹着，心里暖洋洋的，笑着回应：“奶奶，不冷，路上还好。您和爷爷最近身体都好吧？”
“好！好着呢！看见你来啊，就更好了！”奶奶乐呵呵的，拉着她就往屋里走，完全把顾魏忘在了身后。
这时，顾爷爷也缓步走到了玄关。老人家穿着整洁的休闲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惯常的严肃表情，但眼神里的慈爱和喜悦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先是对陈一萌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一萌来了。”
“爷爷好。”陈一萌赶紧笑着问候。
爷爷这才将目光转向终于被想起来的孙子，打量了他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小北看着气色还是弱了些，最近复查结果怎么样？心脏没再闹毛病吧？工作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能逞强。”
顾魏面对爷爷的审视，习惯性地站得更直了些，语气恭敬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爷爷，我很好。上周刚复查过，一切稳定，您放心。工作上有分寸，陈明和……和一萌都盯着呢。”他适时地把陈一萌拉出来增加可信度。
爷爷这才似是满意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顾魏手里拎着的礼物，又看向陈一萌，语气缓和了不少：“人来就好，以后不要破费买这些东西。”
“只是一点心意，爷爷。”陈一萌温声道。
奶奶这才注意到礼物，嗔怪道：“就是！下次可不许买了！人来了比什么都强！”话是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时，一个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带着夸张的哀怨：“哎呦喂！我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爷爷奶奶！你们眼里就只有我哥和我嫂子了是吧？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都没人看见我吗？”
只见顾肖从客厅沙发上蹦起来，蹿到玄关，故意摆出一副被冷落已久的委屈相。
奶奶这才恍然大笑着拍了下额头：“哎呀！小南什么时候到的！好好好，都来了好！快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吃饭！汤都煲好了，就等你们了！”
小杨笑着接过顾魏手中的礼物，奶奶一手拉着陈一萌，一手终于想起似的拍了拍顾魏的胳膊，爷爷则转身率先向里屋走去，顾肖在一旁插科打诨。
玄关处热闹而温暖，饭菜的香气从餐厅里飘出来，混合着家的味道，将风尘仆仆归来的两人紧紧包裹。这个夜晚，注定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浓浓的温情。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进餐厅，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正中间是奶奶精心煲了许久的山药排骨汤，冒着氤氲的热气。
顾魏习惯性地先替陈一萌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顾肖则早就熟门熟路地蹭到了爷爷旁边的位置，眼巴巴地看着那锅汤。
众人刚落座，还没等动筷子，顾爷爷的目光就如探照灯一般，再次精准地落在顾魏脸上。老人家放下茶杯，神情严肃，朝顾魏伸出手：“小北，手伸过来。”
顾魏心里微微一顿，知道这“例行检查”是躲不过去了。他依言将左手伸过去，放在餐桌边。
爷爷苍劲有力的手指便搭上了他的腕间脉搏，闭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