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定胜糕蒸得松软,粉红色的糕点透着豆沙的甜香。豆浆是现磨的,装在玻璃壶里,旁边放着白糖罐。
陈明在餐桌边坐下,先喝了口豆浆,然后盯着眼前的定胜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王阿姨,这定胜糕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可不是嘛,”王阿姨一边擦手一边说,“陈医生今天不是有重要的事?吃了定胜糕,一定顺利。”
“借您吉言。”陈明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主卧的方向,又看看手表,才七点二十,时间还早。
张姐抱着西西在餐桌旁坐下,给孩子喂了点米糊。西西很配合地张开嘴,眼睛却一直盯着陈明看,好像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什么不同。
“陈医生,”张姐轻声问,“餐厅都安排好了?”
“嗯,”陈明点头,声音放得很轻,“西湖国宾馆的阳台位置,七点。我下午三点过去最后确认一遍鲜花和音乐。”他顿了顿,“戒指在口袋里,从昨晚到现在摸了几十遍了,就怕丢了。”
“不会丢的。”王阿姨又端出一小碟酱黄瓜,“小林老师那人多好啊,你有福气。”
陈明笑了笑,但那笑容里还是藏着紧张。他夹了一筷子面,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窗外传来清晨的鸟鸣。小区里渐渐有了人声,有晨练归来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出门的年轻父母,有拿着篮球跑向球场的学生。周末的早晨总是这样,慵懒中带着生机。
吃到一半,主卧的门终于开了。
顾魏先走出来,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他看见餐桌边的陈明,脚步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说:“这么早。”
“来蹭饭。”陈明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顺便……再最后确认几个细节。”
顾魏没接话,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等他回到客厅时,陈一萌也出来了。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素颜的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柔和,看见陈明时微微挑眉:“陈医生这是……婚前最后一次自由早餐?”
“女神姐姐!”陈明差点被豆浆呛到,“你别吓我。”
陈一萌笑了笑,在顾魏旁边坐下。王阿姨立刻端上她的早餐,一碗小米粥,一碟清炒芦笋,还有个水煮蛋。她的饮食总是这样简单清淡,多年如一。
“戒指准备好了?”陈一萌一边剥鸡蛋一边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在呢在呢。”陈明下意识去摸口袋,摸到那个小盒子时松了口气,“刚又确认了一遍。”
顾魏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豆浆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目光在陈明脸上停留了片刻:“别紧张。”
“我也不想紧张啊,”陈明放下筷子,“可控制不住。心跳从昨晚就开始加速,今早量了一下,静息心率92,这要是在病房里我得给自己开药了。”
“生理性应激反应。”陈一萌平静地说,“等你见到静语,说第一句话之后就会慢慢平复。”
“真的?”
“嗯。手术台上也这样,切开皮肤的第一刀最紧张,之后进入状态就好了。”
陈明琢磨着这个比喻,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摇摇头,把剩下的定胜糕吃完,又喝光了豆浆。
早餐在晨光中继续。西西在张姐怀里开始不耐烦,扭动着要下地。张姐把她放到爬行垫上,孩子立刻朝着餐桌方向爬过来,目标明确地扑向顾魏的小腿。
顾魏弯腰把孩子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西西伸手去抓爸爸的眼镜,顾魏稍稍偏头避开,递给她一个硅胶小勺子。孩子立刻被新玩具吸引,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陈明看着这一幕,忽然安静下来。他看了几秒,轻声说:“有时候觉得……生活真神奇。去年这时候你还单身,现在孩子都快会走了。”
“你也会有的。”陈一萌说。
“希望吧。”陈明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他看看顾魏,又看看陈一萌,“说真的,谢谢你俩。特别是老顾,昨晚陪我瞎聊那么久。”
“没聊什么。”顾魏把西西往怀里拢了拢,“你自己想通的。”
“那也是因为你在我才敢想。”陈明站起来,“好了,我该走了。得去弄弄头发,然后……去做最后准备。”
他拿起西装外套,仔细穿上,扣好扣子。走到玄关时又回头:“对了老顾,车我开走了。”
“钥匙在鞋柜上。”顾魏说。
陈明找到钥匙,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却觉得踏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客厅,晨光中的餐桌,安静吃饭的顾魏和陈一萌,爬行垫上散落的玩具,厨房里忙碌的王阿姨,抱着西西轻声哼歌的张姐。
这个画面很平常,却让他奇异地平静下来。
“那我走了。”他说,“晚上……等我的好消息。”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西西咿呀学语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陈一萌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看向顾魏:“你觉得他会顺利吗?”
“会。”顾魏回答得很简单。
“为什么这么确定?”
顾魏沉默了几秒,把西西递给伸手来接的张姐,然后说:“因为他准备好了。”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满整个客厅。
这个城市的周六正式开始了,而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天将是生命中重要的一天开始。但此刻,在这个清晨的餐桌上,一切都还平静如常,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
王阿姨开始收拾碗筷,水流声轻轻响起。张姐抱着西西去阳台看花。顾魏和陈一萌还坐在餐桌边,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共处时光。
生活就是这样,在重要的日子到来之前,先给一个平静的早晨。而在平静之中,所有紧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