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一直盯着你看了?少自作多情。”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从镜子里看见少年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快步走向床榻。
“我睡里面。”
故意背对着外侧。
床榻微微一沉,温霂尘也躺了上来。
他低声道:“就算不用师姐开口,我也知道师姐想要睡在里面,因为你之前跟我讲过,睡在里面会有安全感。”
“嗯,你倒是还记得。”
少年莞尔一笑,“师姐不也记得很多有关于我的细节吗?
我总不能,一直让师姐为我操心吧?”
虞清婉眨了眨眼,“我可是你的师姐,也算是半个长辈,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温霂尘突然冷笑一声,“长辈?”
虞清婉算她哪门子的长辈?
况且,他也从来没拿她当长辈!
虞清婉有些气愤,“不许取笑我!”
温霂尘不解,“我何时取笑了师姐?”
虞清婉反问,“谁叫你刚才说这两个字?眼神还这么轻蔑,不是在取笑我,那是什么?”
温霂尘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一般自称长辈的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而师姐,只不过比我年长了一两岁罢,以长辈自称,不是刻意把自己给叫老了吗?”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多时,虞清婉翻了个身,可她还是能感觉到少年与她刻意保持的距离,那股冷香还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绷紧身体,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天色已经不早了,也该歇息了。”
“师姐。”他突然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意,“晚安。”
虞清婉愣了一下,轻轻回了句“晚安”
竟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温暖。
红蜡无声地熄灭了。
黑暗中,虞清婉感觉有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又迅速缩了回去。
她假装已经睡着,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后的少年动了动。
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她的腰际,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竟然比平时快了几分。
虞清婉屏住呼吸,假装在睡梦中翻身,
顺势拉开了些距离。
但最终没有再次靠近。
像一首催眠的夜曲。
原来又下雨了啊?
下雨了好,下雨了好呀,像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虞清婉终于慢慢沉入了梦乡。
听着身侧之人平稳的呼吸声,少年又将虞清婉一带,揽入了怀里,然后也随之进入梦乡。
温霂尘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阿尘我的阿尘”
一下下剐着他的耳膜。
他不由自主地循声走去,拐过几个弯后,
正在街上游荡。
每遇到一个孩童就要拉住人家仔细端详。
“你是我的阿尘吗?”她蹲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声音颤抖,“你今年是不是七岁了?”
小贩厌恶地推开她:“疯婆子,离远点!”
女子踉跄着后退,正好撞在温霂尘身上。
她转身的瞬间,少年看清了她的脸——
只是布满了沧桑的痕迹。
却在看见他的刹那亮了起来。
“阿尘?”她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脸颊时猛地缩回,“不不是我的阿尘没有这么高”
温霂尘站在原地,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想上前,双脚却像生了根。
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尘”。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
从街角转出。
却在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变了脸色。
“阿意?”男子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真的是你?”
女子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猛地将女子拉入怀中,不顾她的捶打,
在她耳边低声道:“十五年前你说要去给阿尘买糖人,结果一去不回我找遍了整个京城”
温霂尘看见男子的手指深深掐进女子的胳膊,指甲都陷入了皮肉。
这诡异的反差令人毛骨悚然。
“跟我回家,阿意。”男子轻声细语地说,手上却强硬地拖拽着女子,“我们的阿尘还在等着娘亲呢”
女子突然停止了挣扎。
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阿尘在家等我?”
“是啊。”男子抚摸着她凌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每天都问,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温霂尘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男子半搂半抱地将女子带走,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阿尘……”
那凄凉的呼唤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发现自己仍在虞清婉的闺房中。
怀中的少女睡得正熟,呼吸均匀而温暖。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她的发间。
发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渐渐驱散了梦中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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