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浓。
虞清婉轻轻靠在他肩头,轻声问:“温霂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霂尘身体微僵,随即抬手,将她揽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有。”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以后,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他没有说的是:
玉篱幽的死,并非善终。
凌娆的出现,也绝非意外!
而他执意提亲、执意立誓、执意把虞清婉放在最耀眼最安稳的位置,本就是把所有暗箭、所有因果、所有要找她算账的东西,全部引到自己身上。
提亲已成,名分已定。
她是他明媒正娶、师门认可、人间知晓的未婚妻。
从此,要找虞清婉麻烦,必先踏过他温霂尘的尸体。
只是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逝的沉重与孤绝,她未曾看见。
风越来越冷,云雾越来越浓。
人间、师门、妖界、天道、穿书局、旧仇、宿怨、身世隐秘……
所有的线,都在这场提亲之后,悄然收紧。
温霂尘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依赖的眉眼,心头一软,又一紧。
他可以逆天命,可以杀仇敌,可以碎规则,可以平六界。
可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死。
而是有一天,他护不住虞清婉。
而是有一天,她知道所有真相后,会恨他、会离开他、会再也不肯信他。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永远藏起来,永远不被这世间肮脏与残酷沾染。
“师姐。”
“再陪我一段路。”
“再信我一次。”
从飘渺峰下山,回到青丘不过三日。
安稳得像一场随时会碎的梦。
虞清婉起初只当是连日奔波疲惫,指尖偶尔发麻,看东西会微微发花,连以往最爱的灵果入口,也淡得没什么滋味。
她只当是累了,靠在温霂尘怀里撒娇,说自己身子懒,想多睡几日。
温霂尘每一次都应得温柔,抱着她轻拍后背,眼底却藏着她看不见的沉冷与慌。
他比谁都早察觉不对。
她的气息在变浅,灵力在消散,魂魄与这具身躯、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以一种肉眼不可察、却不可逆的速度剥离、淡化、消亡。
起初他只当是旧伤、是妖界气息不适、是当年玉篱幽离世留下的暗伤。
直到那一晚,她在睡梦中忽然痛哼一声,指尖冰凉,浑身发颤,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连呼吸都发颤。
“疼……温霂尘……我心口好疼……”
温霂尘瞬间惊醒,将她紧紧抱住,妖力不顾一切渡入她体内,却只触到一片空茫。
她的魂魄在排斥他的力,排斥这世间一切力。
他第一次真正慌了。
他动用妖主权柄,撕裂虚空,遍查六界规则残卷,翻遍玉篱幽遗留的秘典,甚至不惜以自身神魂触碰世界壁垒——
直到一行冰冷、残酷、注定的文字,撞入他眼底。
【外来者,非此界命定之人,滞留逾限,天道排斥,魂魄消融,五感渐失,噬心而亡。】
【唯一解:承此界女主位格,取代天命轨迹。】
温霂尘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原来如此!
原来虞清婉一次次眼底闪过的茫然、偶尔脱口而出的“回家”、那场拙劣却决绝的死遁,都不是任性,是求生、是归乡、是逃离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而他,把她囚住了。
他以为的深情、守护、占有、提亲、大婚、一生一世……
全都成了催命符。
他留她越久,她死得越快。
唯一能救她的路,是让她亲手杀了自己。
温霂尘站在空无一人的秘殿中,黑袍垂落,周身妖气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崩裂这幽都大地。
他可以逆天道,可以杀穿书局,可以屠尽六界,可他改不了她的根,改不了世界对“外来者”的抹杀规则。
他能为她战天下,却不能为她违逆她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就在这时,虚空微动,一道被他放逐人间、却仍留有系统残力的身影,悄然逼近。
凌娆站在殿外,红衣刺眼,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笑了,笑得残忍又得意:
“温霂尘,你终于知道了?”
“她是穿书者,任务是攻略你,完成就回家。她死遁,被你囚住,系统丢了,回不去,现在要被世界抹杀了。”
“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唯有我知道完整规则——她杀了你,成为真女主,才能活。”
温霂尘抬眼,眸中是死寂般的冷,却没有半分杀她的力气。
“你想要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烈火灼过。
“我要你配合我。”凌娆缓步走近,“我要你厌弃她、冷待她、拥抱我、让她恨你入骨。”
“我要你做尽天下负心之事,把她对你的爱意,一点点碾成恨。”
“直到她忍无可忍,亲手对你拔刀。”
凌娆话音刚落,殿内空气骤然冻成冰。
温霂尘缓缓抬眸,那双曾覆满寒霜与疯魔的眼,此刻只剩一片沉如寒潭的决绝。他指尖微蜷,指节泛白,声音低哑却字字如淬铁,砸在地上铿然有声:
“你做梦。”
凌娆一怔,似是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温霂尘,你可想清楚?她再耗下去,只会被世界抹杀,魂飞魄散——”
“她若死,我便陪她一同碎在这世间。”
温霂尘打断她,语气冷得刺骨,“要我伤她、厌她、弃她?除非我先魂飞魄散。”
他抬眼,目光扫过凌娆,不带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