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暖,宫里的草木都透着鲜活气,连风都带着温柔。
温简言与温麟果然又登门了,这一次索性小住几日,宫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虞清婉一早就醒了,乖乖喝了温霂尘熬的甜汤,便拉着人兴致勃勃地安排:“今日天好,我们去放风筝吧!”
温霂尘自然无不应允,看她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你想做什么,都依你。”
温简言靠在温麟肩头,轻笑:“许久没这般放松了,清婉,今日便跟着你疯玩一日。”
温麟垂眸,指尖轻轻绕着温简言的发丝,淡淡应了一声,却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
一行人往宫后的草坪去。
虞清婉捧着一只蝴蝶风筝,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冲温霂尘笑。阳光落在她发梢,晃得温霂尘心头一软,快步跟上,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裹着她微凉的指尖,安稳又安心。
“我来帮你。”
温霂尘接过风筝线,一手护着她,一手稳稳放线。蝴蝶风筝乘风而起,越飞越高,在蓝天下翩跹。
虞清婉仰着头,眼睛弯成月牙,笑声清脆:“飞好高!温霂尘,你看!”
温霂尘没看风筝,只看着她。
风吹起她的衣摆,他伸手替她拢好,低声叮嘱:“慢些,别跑摔了。”
不远处,温简言也拿着一只纸鸢,却没怎么动,只是安安静静站着。温麟站在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替他挡风,也替他握着线轴。
两人话不多,却处处是默契。
温简言偏头,蹭了蹭温麟的脸颊,温麟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覆上一层温柔。
玩累了,几人便在树荫下煮茶。
炉火烧得正旺,茶水咕嘟咕嘟轻响,茶香袅袅散开。温霂尘坐在软垫上,虞清婉直接窝进他怀里,腿随意搭着,舒服得不想动。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替她剥着果子,剥好便递到她唇边,动作熟练又自然。
虞清婉张口接住,含糊不清地说:“霂尘剥的最好吃。”
温霂尘低笑,声音温柔:“喜欢,我便天天剥给你吃。”
温简言看着这一幕,轻声对温麟道:“从前在书里,谁能想到他是这般模样。”
温麟握着温简言的手,指尖摩挲:“你喜欢,我也可以。”
说着,他也笨拙地拿起一颗果子,慢慢剥起来,虽动作生疏,眼神却无比认真。
温简言心头一暖,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
树荫斑驳,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清香。
虞清婉玩累了,在温霂尘怀里昏昏欲睡,小脸蹭着他的衣襟,安稳得像只小猫。
温霂尘放缓呼吸,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无声的吻。
婉婉,你看。
有朋友,有春光,有热茶,有你。
这样的日子,多好。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安稳是偷来的。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醒,舍不得让她慌,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那就趁着春光正好,趁着岁月安稳,把所有能给的甜,都捧到她面前。
温简言与温麟相依而坐,静静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温柔。
阳光正好,岁月安静,四下皆是暖意。
这一刻,没有天道,没有密约,没有宿命。
只有眼前人,心上甜。
暖意缱绻到夕阳西垂,熔金似的光淌过草坪,给蝴蝶风筝的尾翼镀上了一层暖边。
虞清婉是被一阵轻咳声惊醒的。
她在温霂尘怀里蹭了蹭,揉着眼睛坐起身时,正撞见温简言抬手掩唇,指缝间漏出的咳声轻却急促。
温麟早已取了披风裹在他身上,指尖探上他的额头,眉峰瞬间蹙起,冷声道:“回房。”
温简言摆了摆手,勉强牵出一抹笑:“不妨事,许是午后吹了风。”
可他扶着温麟手臂的指尖,却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虞清婉瞬间清醒了大半,从温霂尘怀里挣出来,快步走过去:“言兄,你脸色好差。”
温霂尘亦起身,眼底的温柔被沉凝取代,他朝身后的侍卫扬了扬下巴:“传太医,去偏殿安置。”
话音落,他自然地牵过虞清婉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揣进自己掌心,低声道:“你随我来,别添乱。”
偏殿的窗棂半掩,太医诊脉时,屋内静得只听见药箱开合的轻响。
温麟守在床边,身姿挺拔如松,却在太医垂首回话时,眼底漫开一层骇人的寒雾。
“二殿下这是旧疾复发,是因近日劳心费神,又触了春寒。”太医叩首,声音发颤,“需静养,切不可再动气耗力。”
温简言躺在床上,拉了拉温麟的衣袖,轻声道:“我没事,别吓着他们。”
温麟回头,看向他的瞬间,眼底的寒霜尽数化作春水,他俯身,将人汗湿的额发拂开,声音低哑:“何时劳心费神了?”
温简言眸光微闪,瞥了眼门外,终究是摇了摇头:“日后再说。”
门外,虞清婉扒着门框,看得心头发酸。她转过身,撞进温霂尘怀里,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言兄的旧疾,是因为书里原剧情吗?”她仰头问,声音带着点鼻音。
温霂尘垂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宫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却照不散骤然弥漫的低气压。
用过晚膳,虞清婉陪着温简言坐了半刻,见他精神好些,才被温霂尘带回寝殿。
洗漱过后,寝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帐幔上。
虞清婉窝在温霂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