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太行采远志三(1 / 2)

第七回 暮春禁药惊山客 子夜寻根叩本心

谷雨过后,太行山的连翘开成金色的云,漫山遍野都是暖融融的香气。老周蹲在石崖下,用竹刀削着新采的远志根,忽然听见山道上响起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机械的轰鸣。水罐跑来,小脸涨得通红:\"爷爷,好多人带着铁铲上山了!

我们赶到山口时,只见一群穿制服的人正在立警示牌,红底白字格外醒目:\"生态保护区,禁止采药捕猎\"。落地,刀刃在石头上磕出道白印。的工作人员走上前,递来份宣传单:\"大爷,现在这儿划为保护区了,以后不能再挖野生药材了。

话音未落,老周忽然转身,背着药篓往山里走,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药锄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我和虎娃连忙跟上,只见他直奔那片背阴崖,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到了崖下,老周蹲下身,轻轻抚过一株株远志:\"你们看,这株根须有七道岔,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声音发颤,像秋风中的落叶。抱住他的胳膊:\"爷爷,他们不让挖了吗?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块旧手帕,轻轻擦去叶片上的尘土,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夜里,老周坐在晒药场上,望着满天星斗出神。我递去一碗热粥,他接过去,却没喝,只是盯着碗里的热气:\"五八年大炼钢铁,我以为山要毁了;六零年闹饥荒,我以为人要没了。可这山啊,比咱们都硬气,你看那些远志,石头缝里钻了几亿年,说不让挖就不让挖了?

我不知如何劝慰,只好陪着他坐着。月光落在晒药场上,竹席上还留着去年晒远志的痕迹,像幅模糊的水墨画。走,跟我进山。

我们打着手电筒,沿着熟悉的小道往鹰嘴崖后的深谷走。春夜的山风冷得刺骨,蛙声在远处此起彼伏,偶尔有猫头鹰的叫声划破寂静。老周走得很急,仿佛在赶赴一场重要的约会。的石崖下,他忽然停下,用手电筒照向岩缝:\"看,它们还在。

光束里,几株远志正从石缝里探出头,叶片上挂着露珠,在夜里闪着微光。身,用手轻轻拨开周围的碎石:\"人不让挖,山还让长。兜里掏出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盖被子,\"我就挖这几株,给虎娃留个念想。

忽然,手电筒光束晃过他的白发,我看见他鬓角又添了几丝霜色,背也更驼了,像株被岁月压弯的松树。那位工作人员的话,我忍不住说:\"老周,或许\"

归途中,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时,老周忽然停住,用手捧起泉水洗脸:\"这泉水还是这么凉,跟五十年前一个味儿。着泉水中自己的倒影,皱纹里刻着岁月的沟壑,\"人啊,能活几个五十年?可这山,这药,能活几亿年。咱们拦不住世道变,可总能守住自己的心。

回到家时,虎娃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张宣传单,上面的\"禁止采药\"四个字被他用蜡笔涂成了紫色,像片远志花田。老周轻轻抽出宣传单,折成纸船,放进虎娃的小竹篓里:\"等天亮了,带他去放纸船,就说就说远志花漂到海里去了。

我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太行山,忽然明白,有些禁令能拦住人的脚步,却拦不住人心对土地的执念。就像那株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远志,哪怕被全世界遗忘,也会记得自己与山川的约定。

第八回 盛夏山洪毁药径 子夜燃灯护灵根

七月的太行山像口烧开的锅,蝉声震得树叶发烫。老周蹲在屋檐下编竹篓,虎娃在一旁帮忙递竹条,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响声。老周抬头看天,只见西北方乌云翻涌,像倒悬的墨海:\"不好,是山洪!

我们跑到晒药场时,雨点已经砸下来,铜钱大小,带着硫磺味。远处的药径:\"快去把遮阳棚拆了,别让水冲了!未落,只见山洪顺着山沟奔腾而下,裹挟着泥沙和断木,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抱住老周的腿,老周却推开他:\"去拿麻袋装土,堵在药径口!

我和虎娃跌跌撞撞地搬来麻袋,老周已经在药径口堆起半人高的土堰。山洪呼啸而至,撞在土堰上激起巨大的水花,泥浆溅在老周脸上,混着汗水往下淌。,去把仓房的塑料布拿来!大喊,声音被雨声吞没。虎娃抹了把脸,转身冲进雨里,瘦小的身影在雨幕中摇摇晃晃,像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树叶。

塑料布刚铺上,一股激流突然冲破土堰,卷着石块冲上药径。老周扑上去,用身体挡住涌来的泥水,我听见他闷哼一声,显然被石块砸中了腿。我连忙扶住他,只见他裤腿渗出鲜血,在泥水中洇开暗红的花。我,护着药径!着牙说,伸手把我推向塑料布。

我们在暴雨中奋战了两个时辰,直到山洪渐渐退去。老周坐在泥泞的药径上,望着被冲得面目全非的山道,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四九年闹山洪,我跟着师父在这儿堵水,师父说'山要发脾气,咱得接着',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堵一回。

虎娃蹲在他身边,给他包扎伤口,小手止不住地发抖:\"爷爷,疼吗?摸了摸他的头:\"不疼,你看这药径,虽然冲坏了,可石头还在,土还在,明年开春,又能长出新的远志。了指远处的鹰嘴崖,崖壁上挂着几道醒目的水痕,像大山的泪痕,\"山和人一样,遭了灾,总得喘口气,缓过来又是一条好汉。

夜里,老周发了高烧,说着胡话,一会儿喊师父,一会儿念叨着远志的名字。师娘坐在床边抹泪,虎娃攥着老周的手,眼睛肿得像桃儿。我提着马灯去仓房取药,路过晒药场时,忽然看见一株远志从泥水里探出头,叶片上沾着泥浆,却依然倔强地向上伸展。

我采下那株远志,洗净后煮了碗药汤,端给老周。他喝了两口,忽然清醒过来,望着窗外的月光:\"我梦见师父了,他说'周娃子,山没塌,药还在,怕啥?握住虎娃的手,掌心的老茧擦过孩子的手背,\"虎娃,等你长大了,要是遇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