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说:“你看,茎秆是青黄的,一节一节往上蹿,叶子像鳞片贴在茎上,这是能发汗的;根须在土里,黄褐的,须子多,抓土牢,这是能止汗的。”
他让阿明各采一把,回去分别煮水。茎汤煮出来是黄红色,辛辣带苦;根汤是深褐色,涩味冲鼻。“你自己尝尝,”周伯递过碗,“记住这味道,比看书还管用。”
阿明喝了口茎汤,辣得直皱眉,却觉得浑身发暖;喝了口根汤,涩得舌头发麻,后背竟有点发凉。“这就是‘阳散阴收’,”周伯说,“天地万物分阴阳,草木也一样,分不清阴阳,咋当郎中?”
夜里,阿明在灯下翻《神农本草经》,看到“麻黄,味苦,温。主中风伤寒……”时,忽然发现书页边缘有师父用小字写的批注:“茎发汗,根止汗,误用则添乱,慎之。”墨迹已经发暗,想来是师父晚年才悟透的道理。
阿明把这行字抄在心上,又在药箱上刻了个“辨”字——辨根茎,辨性味,辨虚实。他知道,自己这次栽的跟头,不是丢了面子,是捡了个教训:这行医啊,半点马虎不得,尤其是这看着普通的麻黄,藏着能救命也能添“麻烦”的门道。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药篓里分放的麻黄茎与根上,泾渭分明。阿明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把这“麻烦草”的性子摸透了,不然,对不起师父的批注,更对不起那些等着治病的乡亲。
而“麻烦草”的名字,还在村里传着,像个响当当的警钟,提醒着每个和草药打交道的人:草木有灵,部位不同,功效可能天差地别,若是糊涂用了,再好的药,也会变成惹麻烦的根由。
(上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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