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煎水给我吗?”
十虎虽觉奇怪,却依言小心地挖了一小块黄芪根,洗干净,放进陶罐里,只加了清水,慢慢熬着。不一会儿,屋里就飘起一股温润的香气,不像柴胡那般清苦,倒带着几分甘甜。
药煎好后,姑娘自己接过碗,一饮而尽。不过半个时辰,她脸上竟泛起了红晕,额头的滚烫也退了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果然是它。”姑娘轻叹一声,看向十虎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多谢壮士相救,小女子姓黄,名芪娘。”
接下来的几日,芪娘就在十虎家住了下来。她身子渐渐好转,每日清晨都会到院子里看那株黄芪,有时会对着它轻声细语,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十虎照旧上山打猎、采草药,回来时总带回些新奇的草木,问芪娘这草能治什么病,那花有什么药性。
芪娘也不藏私,一一告诉他:“这蒲公英,性寒味苦,能清热解毒,捣烂了敷在疮上,几日就好;那五味子,酸温入肺肾,能止咳平喘,还能安神……”她说得头头是道,还教十虎辨认药材的生长时辰:“春采叶,夏采花,秋采根,冬采果,这是顺应草木的阴阳之气,药性才最足。”
一日,村东头的李大叔来了,说他家小子总爱尿床,夜里盗汗,人也瘦得像根柴。十虎正愁不知用什么药,芪娘在一旁听了,说:“这是肾气不足,脾气虚弱。用黄芪配山药、莲子炖汤,连喝半月试试。”十虎记下了,采来药材送到李家。过了几日,李大叔特意来道谢,说孩子夜里不尿床了,脸色也红润了些。
十虎这才知,芪娘的医术竟这般高明。他看着窗台上日渐茁壮的黄芪,忽然明白,这草,这姑娘,或许都不是寻常之物。
春暖了,恒山的积雪消融,溪流潺潺,带着草木的清香汇入山涧。王家峪的村民忙着春耕,十虎却比往常更忙——他跟着芪娘学认药草,记下了不少治病的方子,乡邻们有个头疼脑热,都爱来找他。
芪娘的身子早已痊愈,她常跟着十虎上山,教他辨认黄芪的生长地:“你看,这草喜阳耐旱,多生在向阳的山坡,土壤要疏松,若是黏土里长的,根就小,药性也弱。”她还教他采挖的规矩,“须得用骨刀顺着根须挖,不能伤了主根,挖完要把土填回去,洒些草木灰,来年才好再长。”十虎一一记下,心里越发觉得,这看似简单的采草药,藏着多少与天地相处的智慧。
可谁也没料到,一场灾难正悄悄逼近。入夏后,连日阴雨,山里的湿气弥漫到村里,不少人开始上吐下泻,浑身乏力,连村里的老郎中也染了病,说是“暑湿霍乱”,开了方子却不见效。
最先倒下的是张阿婆,她本就有咳喘的老毛病,染病后上吐下泻,不到两日就脱了形,气若游丝。她儿子急得直哭,跪在十虎门前求他想想办法。十虎赶紧去问芪娘,芪娘皱着眉说:“这病是湿热伤了脾胃,耗了正气。光清热利湿不行,还得补气固脱,不然人就撑不住了。”
“那用什么药?”十虎急道。
“黄芪配白术、茯苓。”芪娘语速极快,“黄芪补气健脾,白术燥湿,茯苓利水,三药同用,既能祛湿,又能固住正气。快去采药,我来配药。”
十虎抄起药篓就往山里跑。雨还在下,山路湿滑,他摔了好几跤,膝盖磕出了血也顾不上。他记得芪娘说过,白术长在林下阴湿处,茯苓是松树根上的菌类。他在松林里扒开腐叶,果然找到了几大块茯苓,又在溪边的灌木丛里采到了白术。等他背着药篓回家时,浑身已湿透,像只落汤鸡。
芪娘早已生好了火,见他回来,赶紧接过药篓,又拿了干净的布给他擦脸。“快歇歇,我来炮制。”她将黄芪切片,用蜜炙过,白术炒至微黄,茯苓去皮切块,然后按比例配好,分成小包,让十虎送去给患病的乡邻,“每包加水煎,温服,一日三次。”
张阿婆喝了药,当天就不吐了,夜里能安稳睡上一觉。接着,村里患病的人都喝了这药,三天后,吐泻渐渐止住,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大家都说是十虎救了村子,十虎却挠着头说:“是芪娘的方子好。”
芪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株已移栽到地里的黄芪,它在雨里舒展着叶片,仿佛也在为村民们欣慰。“这病来得凶,是因为今年气运属土,湿气太盛,脾土受困。”她轻声对十虎说,“人与天地相应,气运流转影响着疾病,用药得顺着天地的规律,才能药到病除。”
十虎似懂非懂,却记住了“人与天地相应”这句话。他看着芪娘被雨水打湿的鬓发,忽然觉得,有她在身边,再大的难关也能闯过去。
时疫过后,王家峪的村民对芪娘越发敬重。孩子们总爱围着她,听她讲山里的草木故事;妇人们常来请教调理身体的方子;就连村里的老郎中,也特意来跟芪娘探讨医理。芪娘从不推辞,耐心地一一解答,还把一些常用的方子写在桑皮纸上,贴在村口的老槐树上,让大家照着用。
十虎看在眼里,心里既佩服又欢喜。他每日上山,除了打猎,就是采些芪娘说的药材,回来后帮她炮制:麻黄要去根节,甘草得蜜炙,地黄需酒蒸……他学得认真,芪娘教得仔细,两人常常在院子里忙到月上中天。
这日是中秋,山里的月亮格外圆,像个银盘挂在恒山的峰尖上。十虎打了只野兔,芪娘做了几个小菜,还炖了一锅黄芪山药鸡汤,香气飘满了小院。“尝尝这个。”芪娘给十虎盛了一碗汤,“黄芪补气,山药健脾,秋日干燥,正该补补。”
十虎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散开,直抵四肢百骸。“芪娘,”他放下碗,鼓起勇气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看你懂这么多药草,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
芪娘握着汤碗的手顿了顿,月光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朦胧。“我……是恒山的山神派来的,守护山里的草木。”她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那日我在山中巡查,见有人设下虎夹,想捕那护山虎,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