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脉,脉象濡数,舌苔黄腻,又问:“你是不是总在江上吃生冷的鱼?夜里也睡在竹排上?”阿江点头:“江上热,吃点冷鱼凉快,竹排上睡也方便,没想到倒犯了病。”
“你这是夏湿热痹,肾阳被遏。”阿侬解释道,“盛夏‘夏长’,漓江的暑气盛,湿气重,你吃冷鱼、睡竹排,湿热邪气滞在腰里——脾主运化,生冷伤脾,脾湿生热,湿热裹着肾阳,阳气散不出去,所以又胀又热。止痛药是热性的,越吃越助热,自然不管用。”
阿江急道:“那可咋整?江上的货还等着运,耽误一天就少赚一天钱!”阿侬笑道:“用七制淫羊藿配薏苡仁、黄柏,保准你三天好利索。薏苡仁甘淡凉,归脾胃肺经,能健脾利湿、清热除痹——把腰里的湿热‘排’出去;黄柏苦寒,归肾膀胱经,能清热燥湿——治湿热的根;七制淫羊藿温补肾阳,桐油炒过之后,温而不燥,能把被湿热遏住的阳气‘提’起来,三药一起,湿热散了,阳气也能通了。”
她带着阿江的儿子去桂岭采淫羊藿——盛夏的藿草长得格外繁茂,叶片比初春时大了些,边缘带着浅浅的锯齿,叶背泛着淡绿,掐断后汁液更浓。“盛夏的藿草药力足,炒七次后,温阳力比初春强,正好对付湿热裹阳。”阿侬一边采,一边说,又在药庐后院摘了些新鲜薏苡仁(颗粒饱满,泛着莹白),从药柜里取出晒干的黄柏(树皮呈黄褐色,味苦);回到药庐,阿侬按老法子,用桐油将淫羊藿炒了七次,研成细末。
“薏苡仁要煮成粥,和藿草末、黄柏末一起吃,这样湿热排得更顺。”阿侬一边配药,一边叮嘱,“每天吃一次,吃完别再吃冷鱼,也别睡竹排,晚上回寨里睡,让腰好好歇着。”阿江按此法服药,第一天吃完,就觉得腰里的“小火炉”灭了些,不那么热了;第二天,肿胀消了,能慢慢握竹篙;第三天,腰不疼不胀了,能驾着竹排去运货了。
他特意提着一尾新鲜的漓江鱼来谢阿侬:“阿侬大夫,加了薏苡仁和黄柏的药太神了!我问了寨里的老船工,他们说夏天腰胀,也会用薏苡仁煮水喝,只是没和七制藿草、黄柏一起用,您这法子,连湿热的根都除了!”阿侬想起前几日翻《桂林府志》时看到的“岭南湿重,宜清利”,便在笔记上补充:“盛夏夏湿热痹,肾阳被遏,七制淫羊藿(桐油炒七次)三钱,薏苡仁五钱,黄柏二钱,薏苡仁煮粥送服药末,三日痊愈。壮家船工薏苡仁清湿经验与七制藿油配伍结合,合五运六气‘水运偏盛’之病机,补《桂林府志》未载之细节。”窗外的漓江波光粼粼,桐树的影子映在药庐里,药香与桐油香交织,像极了桂岭与漓江的温柔相拥。
第三卷 秋燥伤阴秀才疾 藿油杞子补肝肾
道光二十五年秋深,桂岭的枫叶红得像燃烧的火焰,寨里的老秀才陈伯忙着在药庐旁的桐树下写书,每天伏案到深夜,近日却总觉得后腰又疼又酸,连握笔的手都在抖,眼睛也干涩得厉害,只能来找阿侬。
“阿侬大夫,这腰又酸又疼,眼睛也看不清字了!”陈伯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书卷,眉头皱成一团,“之前喝了点补腰的汤药,反倒觉得口干舌燥,夜里也睡不着。”阿侬诊了他的脉,脉象细弱,舌苔少而干,又问:“你是不是总熬夜写书?也没怎么吃滋补的东西?”陈伯点头:“是啊!想赶在冬天前把书写完,吃得也简单,没想到倒伤了身子。”
“你这是秋燥伤阴,肝肾两虚。”阿侬解释道,“秋深‘秋收’,本该养肺藏精,你熬夜写书,耗伤肝肾之阴——肝主筋,肾主腰,肝肾阴虚,筋骨失养,所以腰酸腰疼;肝开窍于目,肝阴不足,眼睛也干涩;你喝的汤药是温性的,燥上加燥,自然口干睡不着。”
陈伯急道:“那可咋整?书还没写完,眼睛就看不清了!”阿侬笑道:“用七制淫羊藿配枸杞子,保准你七天好。枸杞子甘平,归肝肾经,能滋补肝肾、益精明目——补你耗伤的阴精,让眼睛亮起来;七制淫羊藿温补肾阳,桐油炒过之后,温而不燥,‘阳得阴助’,肾阳也能补起来,正好阴阳双补。”
她带着陈伯去桂岭采淫羊藿——秋深的藿草叶片带了点秋黄,却更厚实,药力比盛夏时稳,叶背的淡紫也深了些。“秋深的藿草要采根茎带叶的,根茎能补肾,叶片能通经络。”阿侬一边采,一边说,又去寨外的枸杞园摘了些新鲜枸杞子(颗粒鲜红,带着甜味);回到药庐,阿侬按老法子,用桐油将淫羊藿炒了七次,研成细末,与枸杞子一起装入瓷瓶。
“每天取藿草末三钱,枸杞子五钱,用温水冲服,早晚各一次,别再熬夜,每天中午睡半个时辰,让眼睛和腰好好歇着。”阿侬叮嘱道。陈伯按此法服药,第一天吃完,就觉得口干舌燥轻了些,眼睛也舒服了点;第三天,腰酸腰疼轻了,能握笔写半个时辰;第七天,腰不酸不疼了,眼睛也亮了,能伏案写书到傍晚。
他特意给阿侬送了本自己写的书:“阿侬大夫,这藿油配枸杞子太管用了!我问了寨里的老读书人,他们说秋天伤阴,也会用枸杞子泡水喝,只是没和七制藿草一起用,您这法子,连肝肾都顾到了!”《桂林府志》,在“物产·药”卷中找到“秋伤宜滋阴”的记载,在笔记上写下:“秋深秋燥伤阴,肝肾两虚,七制淫羊藿(桐油炒七次)三钱,枸杞子五钱,温水冲服,七日痊愈。壮家读书人枸杞子滋阴经验与七制藿油配伍结合,合‘秋收养精’之理,印证《桂林府志》‘滋阴’之载。”
第四卷 冬寒凝腰猎户忧 藿油杜仲温经络
道光二十五年冬初,桂岭的风带了层冰碴子,吹在人脸上生疼,寨里的猎户阿山背着弓箭,去山北坡猎野猪——冬初的野猪膘肥,能卖个好价钱。他追着野猪跑了半个时辰,不小心踩在结冰的岩缝上,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腰重重撞在岩石上,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只能拖着腿慢慢挪回村,来找阿侬。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