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须加红枣。红枣甜,温性,能护着肚子,让这猛药不伤人。”
为证此方之效,老叟引张仲景至菜圃旁的茅舍之中。舍内一青年菜农,三日前染时疫,高热喘咳,咳吐黄稠脓痰,胸满不得卧,正是肺痈初起之症。老叟当即采了一把葶苈子,洗净炒过,加六颗红枣,以柴火烧沸,煮得一碗浓汤,滤去籽枣,让青年服下。
不过一个时辰,青年腹中肠鸣,气息渐平,高热稍退,咳嗽减轻,不再端坐喘息,竟能斜倚在炕沿上,喝下半碗稀粥。张仲景诊其脉,洪滑之象稍缓,痰热壅肺之证已得缓解,心中惊叹:荒野民间,竟有如此神效之方,无医理着述,无典籍记载,全凭实践摸索,这便是华夏医道的本源啊!
他细品葶苈子的性味:入口苦寒,清冽降泄,直入肺与膀胱二经,有泻肺平喘、行水消肿、破壅逐痰之奇功;红枣甘温,入脾、胃、心经,能补中益气、养血安神、缓急止痛,一苦一甘,一寒一温,一泻一补,一攻一护,暗合阴阳平衡之理。民间百姓不知“性味归经”,不懂“君臣佐使”,却凭千百年的身体实践,悟出了如此精妙的配伍,这正是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的无上智慧。
第三回 圣医精研岐黄理 君臣配伍定奇方
张仲景得此民间野方,如获至宝,连夜返回医馆,摒除杂念,端坐案前,精研《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等上古医典,结合肺痈的病机,将民间野方升华为法度森严的经方。他深知,民间验方虽效,却无理论支撑,剂量不定,用法不明,难以普救苍生,唯有以脏腑辨证、君臣佐使、寒热配伍之理,规范方药,方能成为传世之典。
再定葶苈子为君药:葶苈子,独行菜之籽,生于田垄,秉秋金肃降之气,味苦,性寒,专归肺、膀胱二经。苦能降泄,寒能清热,专泻肺中痰热、水湿、瘀血之壅滞,如利剑破城,如开沟泄洪,能直捣病所,令壅塞之肺气宣通,停聚之痰水下行,咳唾脓血、胸满喘急之症,可一举而解。此乃攻邪之主帅,非此猛剂,不能破肺痈之重锢。
又虑葶苈子药性峻烈,苦寒降泄太过,易损伤脾胃阳气。中医讲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肺与大肠相表里,脾胃一伤,正气亏虚,攻邪则无后盾,邪去则正难复,恐致邪未去而正已伤,变生他证。民间野方加红枣,正是暗合此理,张仲景遂定红枣为佐使药。
红枣,味甘,性温,归脾、胃、心经,甘能缓急,温能补中。一则缓葶苈子之峻烈,令其泻肺而不猛,逐痰而不伤津,攻邪而不伐正;二则顾护脾胃正气,补中益气,滋养气血,为攻邪之剂筑牢后天之本;三则调和诸药,令苦寒之葶苈与甘温之枣,寒热相济,升降相依,阴阳平衡,无偏寒偏峻之弊。
君臣佐使,配伍天成:葶苈子为君,泻肺逐痰,破壅平喘;大枣为佐使,补中缓峻,顾护正气。一方之中,有攻有守,有泻有补,有寒有温,攻邪而不伤正,祛邪而能安中,完美契合中医扶正祛邪、平衡阴阳的核心大道。
张仲景又斟酌剂量,定立法度:葶苈子熬令色紫,捣为末,取其药性纯和,泻而不燥;大枣十二枚,取其数合地支,补中力宏;以水三升,煮枣取二升,去枣,纳葶苈末,煮取一升,顿服。顿服者,药力集中,直击病所,令邪速去,此乃治重症之要法。
方名定为葶苈大枣泻肺汤,专治肺痈,喘不得卧、支饮,不得息两大重症。方成之后,张仲景先以轻症肺痈患者试治,无一不效:一少年肺痈初起,咳吐腥臭痰,喘促胸满,服一剂,痰出喘平;一老叟支饮喘急,胸胁支满,服二剂,水行肿消;一妇人产后感邪,肺痈轻症,服三剂,脓血尽止,康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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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例病案,皆效如桴鼓,张仲景抚卷长叹:“民间之方,乃医道之根;实践之智,乃典籍之本。我今日所定之方,非我一人之功,乃苍生千百年实践之果啊!”
第四回 将军坠马罹危症 圣手施方起沉疴
葶苈大枣泻肺汤在南阳悄然流传,张仲景以此方救治肺痈重症,活人无数,疫气渐得遏制,医圣之名,传遍南阳郡县。彼时,南阳守将赵猛,乃汉室名将,骁勇善战,镇守荆襄要道,深得百姓爱戴。赵将军生性刚猛,酷爱围猎,这日秋高气爽,率亲兵至南阳城外的独山围猎,策马奔腾,箭无虚发,猎得獐鹿数只,意气风发。
不料追逐一只猛虎时,战马受惊,前蹄腾空,赵将军猝不及防,从马背上轰然坠下,胸部重重磕在青石之上,当场昏死过去。亲兵大惊,急忙将将军抬回府中,延请城中名医诊治。诊察之下,将军胸部挫伤,瘀血内停,胸胁剧痛,气机郁闭,本应以活血化瘀、理气止痛之方调治,奈何城中疫气弥漫,将军本就外伤气虚,疫毒乘虚而入,直犯肺脏,瘀血与痰热、疫毒互结,竟诱发重症肺痈。
不过三日,赵将军病情急转直下,危在旦夕:高热不退,体温骤升至四十余度,昏昏谵语,不省人事;胸高气粗,喘促不得卧,喉中腥臭痰鸣,咳吐大量脓血痰,腥秽之气,弥漫整个将军府;头面四肢高度浮肿,小便点滴不通,大便秘结数日;脉来洪大滑数,如按鼓皮,舌质红绛,苔黄腻燥裂,一派痰热瘀壅、肺气闭塞、气阴欲脱之死候。
将军府上下,哭声一片,城中诸医齐聚府中,会诊之后,皆摇首叹息:“外伤瘀血,复感疫毒,肺痈已成,邪实气闭,药力难及,无药可救矣!”赵夫人泣不成声,跪在众医面前,哭求道:“诸位先生,救救将军!他是南阳的屏障,百姓的靠山,若将军去了,南阳百姓何依!”
有医者言道:“唯有长沙太守张仲景,能治此重症,只是不知他是否肯出手。”赵夫人闻言,如抓救命稻草,即刻命人备车,亲自前往张仲景医馆,跪地叩首,恳求医圣救治将军。
张仲景听闻赵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