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产后血闭,瘀血内阻,水湿不化,水血互结,上壅肺气,下闭水道。恶露不下,为瘀血内结;周身浮肿,为水湿停聚;喘促欲绝,为肺失通调、水湿上逆;小便闭塞,为水瘀互阻、膀胱气化失司。水与血,同源而异流,血不利则为水,水不行则血愈瘀,二者互为因果,壅塞三焦,故成此险证!”
他手指榻上产妇,继续言道:“诸位一味活血,未治其水,水湿不去,瘀血难行;一味温补,反助邪壅,水血愈盛。此症当活血与利水并行,破坚与泻肺同施,破瘀血以通恶露,利水湿以消浮肿,泻肺气以平喘促,三者合一,方能转危为安!”
第四回 思邈溯本经真髓 拟方葶苈破坚邪
诸医听罢,皆惊问:“真人所言极是,然产后体虚,利水破瘀之药多峻猛,恐伤元气,如何是好?”孙思邈微微一笑,移步案前,取过纸笔,目光如炬,言道:“本草之中,自有一味神药,能破坚逐邪、通利水道、泻肺平喘,一药而兼三功,正对此症,只是诸位畏其峻猛,不敢用耳!”
言罢,真人提笔写下君药二字,落笔竟是:葶苈子。
堂中御医、名医皆大惊失色,纷纷劝阻:“真人万万不可!葶苈子苦寒峻猛,泻肺行水力猛,乃攻伐之品,产妇产后百脉空虚,用此峻药,恐致元气暴脱,性命不保!”“产后之证,以补为要,葶苈峻烈,绝不可用!”
孙思邈神色笃定,朗声驳斥:“诸位只知葶苈之峻,不知葶苈之功!《神农本草经》明载:‘葶苈,主症瘕积聚结气,饮食寒热,破坚逐邪,通利水道’。此症症瘕瘀血、水湿结气、水道闭塞,三邪俱备,正合葶苈主治!葶苈苦寒,能泻肺中水湿,通利膀胱水道,水道通则水湿行,水湿行则瘀血活,此乃治水即以治瘀,治上即以治下之妙!”
他深知,单用葶苈,虽能利水,却无活血之功,瘀血不去,终难根治;产后虽有实邪,亦需顾护气血,不可一味攻伐。遂依君臣佐使之法,精拟奇方:
君药:葶苈子(炒黄)三钱,破坚逐邪、泻肺利水、通调水道,直击水血互结之病根;
臣药:当归三钱、川芎二钱,养血活血、破瘀通经,专理产后恶露,活血而不伤正;
佐药:益母草二钱,专功产后瘀血,助归芎通恶露,协葶苈利水湿;
使药:大枣五枚,补中益气、缓葶苈之峻,顾护产后脾胃,攻邪而不伤元。
一方拟定,泻肺利水与活血通经并行,破坚逐邪与顾护正气兼顾,完美契合病机,尽显药王用药胆识。孙思邈将药方递予诸医,言道:“此症乃实证急症,有故无殒,葶苈虽峻,用之对症,便是救命仙丹!诸位且看药效,便知我所言非虚!”
诸医见真人神色笃定,引经据典,配伍精妙,虽心有疑虑,却也不敢再阻。国公爷见药方已成,急令家仆依方抓药、炮制、煎煮,一盏茶的功夫,一碗温热的药汤便呈至榻前。
孙思邈亲自持匙,撬开柳氏牙关,将药汤缓缓灌下。药汤入腹,堂中众人屏息凝神,皆盯着榻上产妇,静待药效。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柳氏喉间痰鸣渐减,喘促稍平,腹中隐隐作响,一股气机在腹内流转——这正是药力已至,水血渐通之兆。
药王站于榻旁,鹤发飘飘,目光沉静,他知道,这剂融本草真谛、临床实践、用药胆识于一体的奇方,即将挽狂澜于既倒,救产妇于垂危。而葶苈子这一味寻常本草,也将在产科急症的舞台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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