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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王府暂栖(2 / 5)

和满地的邪祟残留,也知此地凶险。他挥了挥手,沉声道:“来两个人,小心点,把这孩子抬起来!注意别碰他背上的疤!其余人,护着小姐和嬷嬷,快撤!”

两个胆大的家丁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陈七童背上那狰狞的疤痕,一人架起一条胳膊。他们的手触碰到陈七童冰凉、布满伤痕的皮肤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在触碰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陈七童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他紧闭着双眼,任由自己被架起,剧烈的颠簸牵扯着每一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他将残存的一丝意识紧紧收敛,如同受伤的野兽蛰伏在洞穴深处,只留下最本能的警惕。阴佩紧贴着皮肤,传递着微弱的冰凉,是他与这陌生人间唯一的锚点。

一路颠簸。王府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远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深重的破败与暮气。

高大的朱漆门楼色泽斑驳,门楣上“敕造安阳王府”的金字匾额也蒙着厚厚的灰尘,边角甚至有些破损。门前的石狮子缺牙断爪,更添几分萧索。府墙高耸,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砖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整座王府如同一头蛰伏在晨雾中的、行将就木的巨兽,散发着沉沉的死气与挥之不去的阴冷。

陈七童被架着穿过同样显得空旷破败的前院,绕过回廊,最终被安置在王府深处一个极其偏僻、靠近后花园角落的厢房里。这房间显然久无人居,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家具简单陈旧,一张硬板床,一张缺腿的桌子,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把他放床上!轻点!” 张管事皱着眉吩咐,显然对安排这么个“邪门”的人物进府很是不满,但碍于小姐的证词和李嬷嬷的吩咐,只能如此。

陈七童被放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体接触到粗糙的床板,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依旧闭着眼,如同死去。两个家丁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不祥。

“张管事,烦请速去禀告老爷夫人小姐平安,再请个靠得住的大夫来,要快!小姐受了惊吓,这孩子……伤得实在太重了。” 李嬷嬷抱着依旧在抽噎的小姐,对张管事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张管事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如同尸骸般的陈七童,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嬷嬷、抽泣渐止但仍瑟瑟发抖的小姐,以及床上无声无息的陈七童。

李嬷嬷将小姐放在一张稍微完好的椅子上,用帕子仔细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和污渍,心疼得直掉眼泪。她这才有暇仔细打量床上的男孩。

离得近了,那满身的伤痕更显得触目惊心。新伤叠着旧伤,有些伤痕的形状和色泽,绝非人间寻常斗殴所能造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尤其是他苍白小脸上那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与死寂,让见惯了风浪的老嬷嬷也感到一阵心悸。

“孩子……孩子?” 李嬷嬷试探着轻声呼唤,声音带着慈祥与小心翼翼。

陈七童毫无反应,只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起伏。

李嬷嬷叹了口气,转身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翻找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又寻了些清水,走到床边,想先给他擦拭一下脸上的血污。

就在她沾湿的软布即将碰到陈七童脸颊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冰冷!死寂!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瞳孔深处那点暗红的余烬骤然炽亮了一瞬!

李嬷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浓重血腥与幽冥气息的威压扑面而来!这绝不是一个孩子能有的眼神!

“啊!”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嬷嬷!” 椅子上的小姐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紧张地看过来。

陈七童眼中的冰冷与凶戾只是一闪而逝,随即迅速敛去,重新被深重的疲惫和虚弱覆盖。他看清了眼前的老妇人眼中的惊惧,也看到了旁边椅子上小女孩紧张担忧的眼神。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微乎其微,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两个字:“……别碰。”

李嬷嬷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她看着男孩重新闭上的眼睛和苍白虚弱的脸,惊惧之余,又涌起一丝复杂的怜悯。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身上的伤……那眼神……还有这拒人千里的冰冷……

“好……好……嬷嬷不碰,不碰……” 李嬷嬷声音有些发颤,退后几步,不敢再靠近床边。她转而安抚受惊的小姐:“小姐别怕,他……他只是伤太重了,脾气有些不好……”

气氛变得有些凝滞。房间里只剩下小姐偶尔的抽噎声和陈七童微弱艰难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张管事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约莫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显然就是请来的大夫。

“孙大夫,您快请进!”张管事引着大夫进来,指了指床上的陈七童,“就是这孩子,伤得古怪,劳您给看看。”

孙大夫的目光扫过房间,在李嬷嬷和小姐身上稍作停留,便径直落在了陈七童身上。当他看清陈七童的伤势和状态时,饶是他行医数十年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锁起。

“嘶……这……” 孙大夫快步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地观察。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那些伤痕……爪痕深可见骨,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黑气;灼烧的烙印透着阴寒;浅淡的灰印如同跗骨之蛆,带着消磨生机的死寂;背上的两道疤痕更是如同活物般狰狞!这绝非寻常外伤!

他伸出三根手指,极其谨慎地搭在陈七童冰冷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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