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说?”陈七童不动声色地问。
“张管事压下了消息,不准下人乱传,只说是不小心落水。”李嬷嬷抹着眼泪,“可是……这心里头,谁不跟明镜似的?这王府……这王府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要不是放心不下小姐,我……我早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小翠的死,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王府下人心中恐惧的闸门。连李嬷嬷这样的老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嬷嬷,”陈七童打断她,目光锐利,“小姐现在怎么样?”
“小姐吓坏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哭……”李嬷嬷心疼道,“我让人守着她,没敢让她知道太多。”
陈七童沉默了片刻。小翠的死,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信号。老王爷(或者王府内的其他势力)已经开始清理“不稳定因素”了。下一个,会轮到谁?李嬷嬷?赵明玥?还是……他自己?
“嬷嬷,近日务必看好小姐,尽量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陈七童沉声吩咐,“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晚上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李嬷嬷看着他冷静得不像个孩子的脸庞,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连忙点头:“我晓得,我晓得……孩子,你……你也要小心啊!我总觉得,这府里要出大事了!”
送走心神不宁的李嬷嬷,陈七童站在房间中央,眼神冰冷如霜。
小翠的死,证实了他的许多猜测。王府内部的斗争,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和直接。老王爷显然在加快步伐,清除障碍。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是夜,月黑风高。
陈七童没有点灯,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衫,将几张新制作的“三重隐匿符”贴身藏好,又将那具精心制作的“窥探纸雀”揣入怀中。腰间,阴佩沉寂,却仿佛蕴藏着风暴。
他要去一个地方——不是兰芷苑,那里太过凶险。他要去的是另一个赵明玥提到过的、让她感觉阴森的地方——西边的旧物库房。
那里或许没有兰芷苑那么直接的威胁,但往往这种被忽视的角落,反而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线索。而且,那里相对偏僻,不易引起注意。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厢房,融入沉沉的夜色。有了隐匿符的辅助,他的气息和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巡逻的家丁即便从他附近经过,也难以察觉。
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和魂灯灵觉的指引,他很快找到了位于王府西侧角落的旧物库房。那是一座独立的、看起来比他所住的厢房还要破旧的青砖瓦房,房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窗户也被木板钉死,透着一股久无人气的荒凉。
他没有试图去动那把锁。而是绕到库房侧面,找到一处木板有些松动的窗户。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撬开钉子,将木板挪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他通过。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陈旧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库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陈七童没有立刻进去。他先是从怀中取出那具“窥探纸雀”,指尖在雀首一点,注入一丝魂力。
嗡!
纸雀轻轻一震,双翼展开,散发出微弱的灵光,随即按照陈七童的意念指引,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隙飞入了库房内部。
陈七童闭上眼睛,心神与纸雀相连,共享着它传递回来的、模糊而断续的视觉和感知。
纸雀在黑暗中缓慢飞行,灵觉之光勉强照亮周围方寸之地。库房里堆满了杂物——破损的家具、生锈的兵器架、蒙尘的瓷器、还有一堆堆用麻布覆盖、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一切都笼罩在厚厚的灰尘之下,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许久。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陈七童操控着纸雀,继续向库房深处探查。越过一堆废弃的屏风,纸雀的灵觉之光扫过角落时,突然照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箱子。
不同于其他杂物的随意堆放,这个箱子被单独放在角落,虽然同样落满灰尘,但材质似乎是某种深色的金属,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类似符文的刻痕!而且,箱子的周围,灰尘的分布似乎有些不自然,仿佛……经常被移动?
陈七童心中一动,操控纸雀靠近。
就在纸雀即将靠近那金属箱子,试图看清上面刻痕的细节时——
异变陡生!
那金属箱子猛地一震!箱盖并未打开,但箱体表面的那些模糊刻痕,竟瞬间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沉的红光!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禁锢与排斥意味的无形力场,以箱子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噗!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陈七童与窥探纸雀之间的灵引之线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切断!纸雀身上的灵光骤然熄灭,变成了一具普通的、轻飘飘的纸扎,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在地,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陈七童闷哼一声,识海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那是灵引被强行斩断的反噬!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微白。
那箱子里有东西!而且,设有极其高明且敏感的反探查禁制!
他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这禁制被触发,很可能会惊动设置它的人!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欲沿原路撤离。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身,还没迈出脚步的刹那——
库房那扇被他撬开的窗户之外,一道佝偻、瘦小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月光黯淡的庭院中。
宽大的斗篷,挂着苍白骨铃的怪异手杖……
老王爷赵胤!
他果然被惊动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斗篷下,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了刚刚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的陈七童。
“小老鼠……” 沙哑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