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借力点间连续闪转,冰晶短刃挥洒出道道寒光,将袭向她的几股能量流或击散、或偏转。霜痕则惊叫一声,被一股突然从脚下裂痕涌出的惨绿色冻气擦中小腿,顿时感觉半条腿都麻木了,险些失手坠落,全靠冰璇反手挥出的一道冰索缠住腰际,才稳住身形。
“这些裂痕……是当年能量爆发、法则撕裂的‘记忆回响’!”陈七童一边躲避着持续不断、却毫无规律从各个裂痕中喷发的混乱能量流,一边急声道,“它们被我们的攀爬活动‘唤醒’了!不要硬抗,尽量预判闪避!”
预判?谈何容易。这些能量喷发完全随机,毫无征兆,颜色、属性、强度也各不相同。一时间,三人如同在暴风雨中的悬崖上舞蹈,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冰璇凭借高超的身法和冰系掌控,尚能应付;陈七童依靠“平衡”意韵的感应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也能勉强周旋;最苦的是霜痕,她修为最低,又要分心抵御山体本身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悲伤与分裂意念的精神侵蚀,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或灼伤或冻伤的痕迹,气息越发紊乱。
“这样下去不行!”冰璇格开一道紫黑色的腐蚀性能量流,清冷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急促,“能量喷发越来越频繁,覆盖范围也在扩大!霜痕撑不了多久!”
陈七童脑海中急速思索。强行突破?以他和冰璇的状态或许可以尝试,但霜痕绝对跟不上。原地固守?能量喷发无休无止,迟早被耗死。必须找到这些“记忆回响”的规律,或者……从根本上“安抚”它们?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喷发着混乱能量的裂痕,又感受着山体深处那持续的、痛苦的脉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冰璇!替我护法,争取十息时间!”陈七童喝道,同时不再向上攀爬,而是选择了一处相对宽阔的、位于两道巨大裂痕之间的冰台,盘膝坐下。
冰璇虽不知他意欲何为,但此刻别无选择。她轻叱一声,手中冰鉴令再次浮现(虽然裂痕遍布,光芒微弱),悬于头顶。她双手结印,将体内残存的冰鉴秩序之力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一层远比之前结界更加凝实、厚重、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古老符文虚影的冰蓝色半球形光罩,以她和陈七童所在的冰台为中心,轰然展开,将三人笼罩在内!光罩之外,狂暴混乱的各色能量流狠狠撞在光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光罩剧烈震颤,冰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支撑。
陈七童闭目凝神,对身外激烈的能量碰撞声充耳不闻。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峰顶“平衡基核”碎片的共鸣之中,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动心口魂灯碎钻的力量,以及丹田内那丝被“平衡”光柱滋养后、温顺了许多的寂灭本源。
他不再试图对抗山体的痛苦脉动,也不再仅仅以“平衡”意韵进行表层的安抚。这一次,他要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与“共鸣”。他将自身感悟的“冰与寂的循环”、“破灭与新生”、“分裂的伤痕亦能孕育新的平衡”等意念,混合着魂灯碎钻那一点代表“陈七童”存在的根本灵性,以及寂灭本源中那“归于虚无亦是另一种开端”的法则意韵,化作一道极其复杂、却无比真诚的“心念之桥”,沿着与碎片的共鸣通道,反向注入脚下的山体,注入这“分裂伤痕”的核心!
这不是力量的对撞,而是灵魂与灵魂、意念与伤痕的对话。他在告诉这座山,告诉这万古的伤痕:我理解你的痛苦,我感受到你的坚守,分裂不是终结,伤痕中亦可孕育新的可能。我们此行,非为索取,乃为继承遗志,弥合创伤,对抗那造成这一切的“外蚀”!
这过程比任何战斗都更加凶险。他等于完全敞开了自己的心神,去拥抱那万古的、集体的、极致的痛苦与混乱。刹那间,无数倍于之前的悲伤、绝望、愤怒、不甘的意念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他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再次渗出血丝,识海仿佛要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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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缩,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持续地输出着那份理解、共鸣与承诺。
奇迹发生了。
或许是“平衡基核”碎片在峰顶的呼应,或许是他那独特的、融合了多种矛盾意韵的“心念”真的触动了伤痕深处某种残留的“灵性”,又或许是霜痕血脉共鸣的叠加效应……
山体那剧烈的、痛苦的脉动,逐渐开始变得……平缓?那些从裂痕中疯狂喷发的混乱能量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喷发的频率开始降低,强度开始减弱,颜色也从狂暴刺目逐渐向原本相对温和的冰蓝或暗灰色回归。
冰璇压力骤减,惊异地看向陈七童,又看向周围明显“平静”下来的山体。
霜痕也感觉到了变化,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撕碎的悲伤浪潮,似乎退去了一些,让她得以喘息。
陈七童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疲惫,却也有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明悟。他抹去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走……山体‘接受’了我们。但时间不会太长,抓紧!”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向上攀爬。这一次,虽然仍有零星的、弱化的能量流从个别裂痕中溢出,但已构不成太大威胁。攀爬变得顺畅了许多,甚至感觉山体本身似乎隐隐传来一股微弱的“托举”之力。
随着高度提升,周围的环境也在变化。温度低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连呼出的气息都会瞬间冻结成冰晶粉末。光线则完全来自于山体自身散发的冰蓝幽光,以及上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峰顶平衡光芒。下方那广阔的悲念平原和污渍地带,早已缩成了模糊一片。
当三人终于攀上最后一道陡峭的冰棱,翻身踏上孤峰之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峰顶并非尖锥,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约有数十丈方圆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