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窝在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里攥着一团用过的纸巾，茶几上丢了一堆擦过纸巾。
电视正播到最揪心那一段。
男主角站在大雨里求原谅，却被推开，背影孤零零地走远。
周谨言藏在暗处看着，轻轻摇头。
还是老样子，看个破剧都能哭得稀里哗啦，心软得不像话。
他一下就想起来三年前的事。
那时她也是这样，窝在沙发上哭得喘不上气。
他急得不行，想递水想抱肩膀，结果被她一把推开，边抽泣边嚷。
“别打断我！这情绪刚上来你知道吗！”
后来她说，能为一段故事流眼泪，是件挺幸福的事。
三年过去，她这一点，一点没变。
他静悄悄转身回楼上，推开门重新接进会议，坐回椅子。
“继续。”
半夜，事终于忙完。
周谨言按了按发酸的太阳穴。
他听见楼下还有电视响着，轻手轻脚走下去。
果然，沈棠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珠子，睫毛湿漉漉的。
怀里那个玩偶被她抱得死紧。
他心头一软，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慢慢走过去，先把那娃娃从她手里小心抽出。
然后弯下腰，一手撑住她后背，一手托起她的腿，稳稳当当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棠迷迷糊糊动了下，脑袋往他胸口蹭，嘴里哼唧一声，像只赖床的小猫。
周谨言呼吸一顿，抱着她手臂不由收得更紧了些。
主卧里。
他轻轻把沈棠放在床上，顺手拉过羽绒被给她盖好。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袖子。
周谨言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心软得没一丝力气。
他在床边坐下，指尖一点点擦过她的脸颊。
皮肤相触的瞬间，体温传递过去。
“你终于回来了。”
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他又盯着她安静的睡脸看了好久，才轻声开口。
“晚安，周太太。”
站起身关掉了床头灯。
屋里只留一盏小夜灯，洒出一圈暖黄的光。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望一眼。
床上的人儿睡得正熟，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他轻轻带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沈棠，回家了。
这就够了。
早上。
阳光照进屋子，一点一点爬到脸上，沈棠慢慢睁开眼。
光线由暗转亮，在视网膜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刚想翻个身再睡会儿，忽然一僵。
等等，她怎么在这张大床上？
脑子转了一圈，昨晚的事全冒了出来。
她在客厅看，看着看着就困了……
然后呢？
隐约记得是周谨言抱她上来。
“天哪！”
她猛地把脸埋进枕头，耳朵烫得能煎蛋。
这太丢人了！
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
滚了好几圈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她一边用力梳开，一边对着浴室的瓷砖发呆。
还好，除了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其他都正常。
她松了一口气，随手把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换上干净的居家服，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敢拧开。
已经九点多了吧？
周谨言该不会早就出门上班了吧？
她悄悄拉开房门，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确定走廊没人，这才蹑手蹑脚往楼下走。
“棠棠，早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一哆嗦，差点一脚踏空摔下最后一阶楼梯。
周谨言一身轻松打扮，手里端着杯咖啡，明显是在等她。
“昨晚睡得怎么样？床还舒服吗？”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朝餐厅走。
“早餐弄好了，过来吃。”
她慢吞吞跟过去，眼睛却不由自主盯住他后背。
今天的周谨言，不像平时那么冷硬唬人。
反倒透着股居家的气息，让她一时有点不习惯。
桌上摆着几样地道的广式早茶。
“那个……”
沈棠小口咬下虾饺，舌尖一碰就化开鲜味。
她迟疑地开了口，“昨晚……是你把我抱进房间的？”
周谨言正夹着肠粉的手突然停在半空，语气跟没事儿人一样。
“嗯。瘦得跟纸片似的，以后饭得好好吃。”
沈棠低头又啃了一口。
外皮滑溜，内馅饱满，汤汁一下子涌出来。
她顾不上擦，只是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角，把流出来的汤小心吸进去。
“棠棠？”
她耳朵一热，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周谨言放下筷子，直视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演的。
“我这么叫你行吗？要是你不乐意……”
“行！”
她立马接话，声音都有点抖。
“咱们都领证了，爱咋叫咋叫。”
她觉得今天的周谨言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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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熟稔又自然的亲近劲儿，搞得她恍惚以为他们早就过了蜜月期。
她主动开口打破安静。
“我是h市土生土长的，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以前一直跟爸妈住一块儿。你呢？”
周谨言眸色忽然沉了沉，转瞬又恢复如常。
“爸妈都不在了，亲戚也没几个，就我自己过日子。”